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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封将医疗用具归置好之后,朝唐珩走了过来,坐在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哨兵,我们谈谈。”
唐珩侧着眼打量向导的坐姿。
腰杆挺直,双膝微分,目视前方,明明是板正的坐姿,却并不显得僵硬,反倒隐隐透出一种压人的威慑。
如果不是肩侧衣服上的那一块污渍,看上去就像是在出席一场军事会议。唐珩想道。
“老子有名字,唐珩。”唐珩冲他挑了挑眉,“你呢,名字?”
“江封。”
“原来是你。”唐珩听说过,是常出现在塔内新闻上的一个名字,但也仅此而已了,“说吧,要和我谈什么?”
江封脸色微沉,“我救了你。”
唐珩不以为然,“哦,谢谢。然后呢?”
江封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静默地注视了将近半分钟之后,才道:“我想帮你弄清楚狂暴症被诱发的原因。”
“呵,还能有什么原因。有人看老子不顺眼呗。”
“谁?”
唐珩哂笑一声,“老子也不知道。道上的仇家,巡逻警,或者,你?”
江封并没有被唐珩挑衅的话语激怒,有条不紊地接道:“昨天下午五点,市东区第三大道,你在做什么?”
被认定是得了“与变成废物没有区别的狂暴症”对唐珩本就是耻辱,更何况是以那样一种姿态、被巡逻警关进禁闭所。想到在那之后自己遭遇,唐珩就感觉有一股怒火烧得他头皮发麻。
唐珩咬牙切齿道:“关你屁事。”
他双手紧攥成拳,死死盯着眼前的向导,强压着那股愤怒。但突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首席向导和禁闭所之间,应该没有义务联系吧?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现在……又怎么会专程来帮自己?
想到这里,唐珩脸上的怒火慢慢地淡了。他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上几分玩味,“……不对,这件事情还真和你有关。”
唐珩没有错过这话落下时,向导脸上细微的变化。
果然有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妨诈他一诈。有这件事作把柄,这个向导应该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了。
确认了这一点,唐珩心里顿时如巨石落地,“哈,怎么,怕我说出去?”
江封微微弓起了腰,十指交握放在膝上。
他回看向唐珩,仍是游刃有余的姿态,似是完全不在意哨兵的挑衅,“圣所和禁闭所的人都在找你。你从禁闭所出逃,还杀了人,那边不会放过你。”
没有在对方脸上发现更明显的情绪波动,唐珩不免有些失落。
唐珩接着江封的话道:“放不放还不是你说了算?”
“不是我,是圣所。”江封摇了摇头,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笑意,像是在教导无知的孩童。
“你这里,”江封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有他们想要的信息。”
唐珩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确记得,在自己完全丧失意识之前见到的是圣所的人,这么说,之前来杀他的也是圣所的人?刺杀不成,所以换作自己亲自动手?
在此之前,唐珩确信自己与圣所没有任何纠葛,而最近唯一的变故……只能是和面前的这个向导有关了。
唐珩记起了江封刚才问他的那句话,“怎么,你要保我?”
“如果你答应接受催眠,忘掉那天你看到的。”江封回道。他静静地望向唐珩,等待答复。
唐珩陷入了沉默。
这种按着对方步调、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唐珩很不舒服。他现在很好奇,昨天的市东区第三大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这些人这么在意。
但他不能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对此的一无所知。
半响后,唐珩反问道,“我怎么知道,在那之后你不会对我下手?”
江封狭了狭眸子,“我保证。”
“呵。”唐珩笑了一声,嘲讽道,“向导,你的保证在我这儿,屁都不是。”
“那你想要什么?”江封好整以暇道。
“让我离开。”
“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唐珩烦了,不想再和他做任何话术上的纠缠。他迈开长腿走到江封的面前,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向导,“别跟我扯这些弯弯绕绕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件事是你闹出来的,你得给老子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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