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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是从手背再次被温水打湿开始的。他的眼睛像是被绸布蒙住,什么都看不见。黑暗之中,水杯的主人在相同位置落下一吻,然后轻柔地舐去了水渍。粗糙的舌面刮过皮肤,带着高热,还有少许的痒意。
然后,这一吻顺着手臂向上,向上,划过肩膀,蹭过颈窝,渐渐地就变了质。
最后落在唇上。
刹那间,温柔的拥抱炙热起来。情|欲悄无声息地被点燃,恍若人类久居的昏暗岩洞中出现的第一把篝火,火舌跳跃着,窜动着,将生命的最初始的律动印刻在岩壁上。
唐珩感觉自己恍惚间就成为了一隅泥淖,狂风暴雨侵袭下,湿润的、熟软的泥淖。
……
唐珩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腹下的异样,表情刹那间扭曲。他慌张地捞起落到了地上的薄被,盖在腿|间,又下意识地看向主卧的位置。
没有人。
唐珩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很快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他坐起了身,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三十五分,早上。
这个时候,那人应该还没有起床。
短暂的纠结之后,唐珩还是站了身来,姿势间,颇带了几分慷慨就义的架势。
他想去洗个澡,而浴室……在主卧。
灯熄灭着,在极低的可见度中,家具只隐约地显出一些轮廓,唐珩摸索着往主卧的方向走去,他贴着墙,放缓了呼吸,一路蹑手蹑脚,终于蹿进了浴室。
神经高度紧绷的他自然也没有发现,床上那一位本应该熟睡的向导,却在这时睁开了眼。
……
生怕将卧室的主人惊扰,唐珩没有开照明灯。他在浴室里以极快地速度将自己收拾了一遍,继而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浴室门,准备悄无声息地再溜回去。
可是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主卧的床上没有人。
“你怎么在这?!”
走出卧室时,唐珩被坐在客厅里的人吓了一跳,随即又感觉更加尴尬起来。
所幸那人什么都没有说。
江封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擦着他的肩膀走进了房间。
“那什么……”唐珩脸上满是窘迫,尴尬得不愿意回过头去,却仍想着为自己找补道,“我只是有早上洗澡的习惯。”
“嗯。”
话音刚落,唐珩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果,转眼又看见手里那条刚洗过的衣物。
他的脸彻底涨红。
……
唐珩在客厅里干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江封从主卧中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立马坐得板正的哨兵。他在房间里时听到了唐珩来回走动的声响,却并没有过分的好奇心,此时便只是神态自若地走了过去,从厨房里带出两袋营养剂,然后将其中一份递给了唐珩。
唐珩却做不到江封这样的坦然。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谨慎保持不与这个向导有任何肢体接触。
江封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营养剂的滋味是寡淡的。
吃下第一口之前,唐珩还特别看了一眼包装——规整的麻色包装上,一道棕褐色的横杠特别显眼——江封给他的是没有添加任何调味剂的原味。
看着江封面色从容地服用完整袋营养剂,唐珩忽然想起,去塔三院之前的那个早上,这向导好像也是吃的营养剂……
顶着纷杂的思绪,唐珩无意识地撕开了外包装,无意识地吃进了第一口。
“咳!”
唐珩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几乎是立刻地就咳嗽起来,发出一声类似于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这动静成功地吸引了坐在他对面的向导的注意,无声地朝他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唐珩这时却没功夫去在意那眼神中的其他含义,他甚至没功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他面容扭曲地看了看手中的包装袋,又看看面前的江封,不可置信道:“这什么玩意儿?!你平时就吃这个?”
这种行为和生吞泥浆没有区别!
说完,唐珩又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舌苔上的味蕾恪尽职守地报告着食物的味道,很快,唐珩就感觉自己和被人一脑袋摁进了泥浆里没有区别了。
唐珩再一次痛恨起自己无法控制五感。
看到唐珩这副模样,江封的动作也是一顿。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营养剂,又默默地帮唐珩调高了味觉阈值。
“真的很难吃?”江封问道。
“废话!你特么不自己试试?味觉调得那么低还要尝这个鬼,我……”
“抱歉。”
唐珩即将脱口的脏话就这么被江封简洁的道歉封缄在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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