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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愈发显得这片区域空旷荒僻了起来。
入口处照例是需要飞行器降落的严格身份排查,待飞行器重新升起后,又驶出一段距离,唐珩不禁向江封问道:“这里有什么值得严格检查身份的吗?我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甚至还不如塔三院。”
“嗯。”
江封应声朝舷窗外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悠然地兀自低下头去,继续阅读手中那份军务报告。
这不是唐珩的提问第一次被漠视,但这一次,他却忽然有些烦躁。
“喂,说话。”
江封抬眼看向他。
这一眼的对视之后,唐珩又觉得别扭,“……算了,你看你的吧。”
他摸了摸鼻子,避让开眼神,重新望向窗外。
这个时候,舷窗外的景色变化停止了。悬停的飞行器缓慢地调整了角度,继而驶入了前方的一个入口。很快,光亮便被甩在了后面,舷窗外一片漆黑,只剩下不断倒退的荧光指示灯引导着前进路线。
这是一条向下的隧道,飞行器往里驶去,就像是径直闯入了某种怪物的食道。
突然而至的黑暗使得唐珩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在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精神图景内自己量子兽的咆哮。唐珩抿着唇,视线无意间地偏向江封的方向。
屏幕的幽亮光线在黑暗中显眼得厉害,照亮了那个向导的半张侧脸。
唐珩落在江封身上的目光停顿了刹那,然后飞快地移了开来。他又转头看向外面,状似无意地问道:“这通向哪里?”
“中转站。”
“原来还没有到吗?”江封睇往他的那一眼没有被看到,唐珩只皱了皱眉,说道,“这么麻烦。我还以为外面那个就是了。”
“这是对‘不知情者’的保护。”
“呵,不过是自己想掩饰起来而已。”
说话间,眼睛缓慢地适应了这种亮度。
在阈值被拉到极低的视觉中,有什么细节悄然地显现。舷窗玻璃上,一半是匆匆溜过的指示荧光,一半是舱内的景象。江封手里的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彻底合上了,唐珩能看见此时那个向导的正望向自己的方向,注视的视线安静而平稳,像是与他共赏一场歪斜世界中的流星。
刹那间,飞行器引擎的细微杂音也隐去了一般,一切都静默下来。
唐珩缓慢地松开了紧攥许久的拳。一抹低沉的长叹悄然逸散。
江封看不到唐珩此时的神色变化,视野中只残留着那个哨兵背影僵硬着的轮廓。手里的终端提示灯又亮了起来,如往常一样,应该是一份军务报告,或者重要函件。
这个时候,江封听见唐珩问他:“像我这样的哨兵,在靶城会被派去做什么?”
黑暗中,向导的声音有些不近人情的冰冷,“执行一些清扫任务。”
“……会是非我不可吗?”
“不会。”
“那会是非你不可吗?”
江封顿了一顿,“可能也不会。”
“噢。”
应了这一声后,唐珩就此沉默。他不再看向窗外,也不再试图去捕捉一些别的什么,只是靠向座椅后背,合上双眼,张扬的气息被悄然收敛,像是整个人都陷入那一团黑暗去。
在这一片暂时的静谧中,江封搭在终端上的手指动了一动。他没有打开查看,那提示灯便兀自亮着,幽绿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与舷窗外的荧光辉映。
半响之后,江封听见自己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将手指移动,按熄了提示灯。
江封对唐珩道:“过来吧,我给你做精神疏导。”
精神疏导是哨兵与向导之间最基础的互动。
对于哨兵而言,精神疏导是生活必需品,也是防范狂暴症的最有效手段。理论上,除了与向导本身的能力高低有关,精神连结建立得越紧密,向导给哨兵做的精神疏导便越有效,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哨兵最终选了——或者说是不得不——与向导结合的原因。
塔内对单身的哨兵们会定期提供免费的精神疏导,也有通过各种渠道可以获取的相应配合,在此之外,圣所以及一些零散的服务机构也会提供类似的服务,流程多是大同小异,定制化的内容近些年来也是遍地开花。
但是说到底,制式服务哪能比得上情人间的体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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