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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沉默中,唐珩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闪烁着躲避回视。可就在他即将有所动作的时候,向导又像是侦破了他的意图,更正般地提醒道:“左手。”
“……”
唐珩咽下了未出口的那句脏话,顿了一顿之后,终于还是顺从地抬起左手,再开口时,带上了些自暴自弃的一位,“老子就只是不小心,宰那只虫子的时候没有太留意……”
说这话时,唐珩完全忘记了不久前自己才做出的对于乔赦那句“不小心”的调侃。
江封没有评价他的这句话,转而对医生道:“给他看看。”
医生不敢怠慢,连忙应是。
哨兵抬起的左手,实际上只是抬动了大臂,小臂在关节的连动下被举起,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松弛垂着,不时还痉挛似地抽动一下。
一圈颜色略深的褐色细线像是被印在了哨兵小麦色的皮肤上,突兀地把小臂分作了两个部分,可这一道细线若不是仔细观察,又是绝对发现不出来的。
第六十三章
其实也不用做什么检查,这样子的“伤口”医生在前线士兵的身上见得多了——是虫族攻击后留下的痕迹,“切面”之下的肢体部分不会出现任何组织坏死,只是大脑失去了对其的控制。
这是虫族除了精神噪音之外一种常见的攻击手段,具体的作用方式还在研究,只能大概被理解为是精神攻击的一种。
不过,好在这种攻击并非完全不可逆的。
“是在靶场受的伤吧,什么时候的事?”那名医生问道。
“大概两个小时之前。”唐珩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有些低,“应该是a类的蝎子,被前螯伤的。”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了江封一眼。
医生便也自然而然地顺着唐珩的视线往江封那处看去。
忽然就成为了众人视线焦点的江封巍然不动,“不排除有属于s类的可能。”
唐珩突然开口道:“那时你看到了?”
“没有。”江封少见地明显停顿了一下,接着道,“a类虫族的进攻性更强,如果是前螯伤的,切面的痕迹会比这更深。是吧,医生?”
医生顿了一顿,对这忽然的点名有点猝不及防,“啊,是的。这道伤口不深,以哨兵的身体素质,两个星期之内是能够自愈的。”
江封又问:“需要采取干预治疗吗?”
“嗯……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不太建议。不过如果哨兵的向导在精神疏导时,可以合理地进行引导的话,痊愈速度应该会快一些。”医生道,“对了,他的向导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江封面不改色道:“战殁了。”
“……”
听到这里,正要接话的唐珩一噎,继而被口水呛到而猛地咳了起来。
[我说,你他妈这样咒自己真的好吗?]
江封斜眼看他,没有答话。
唐珩一边咳嗽一边憋笑,表情一时间显得有些扭曲。
医生只当他是提及这件事时的悲伤过度,连忙道:“抱歉。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这边的医疗室还是可以提供干预治疗的。”
说着,医生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等待一个答复。
唐珩好不容易从那阵咳嗽中缓过劲来,这时也不急着答话。
在又一段明显的沉默之后,江封开口道:“不用了,开点药吧。”
“好。”
走出医疗室之后,江封径直把刚才医生开的那副药扔进了拐角处的弃物口。
唐珩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这片功能区人最少的时候。此时的走廊通道空空荡荡,只有唐珩和江封两个人,医疗室就在他们不远的身后,其中亮着的灯光,将哨兵的影子小小地往向导的方向推了一点点。
“喂。”唐珩看到四下无人,便径直开口了,“江封。看在那时你的哨兵帮你了一把的份上,要不……你就勉为其难地也帮他一次?”
江封没有给出回应,情绪也像是半点没有受到扰动。他的脚步因为这句话而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在沉默中继续往前走去。
唐珩摸了摸鼻子,只得也沉默地跟上,待又走出了一段路,忽地想起了什么要再次开口,这才突然发现自己说话的权力被向导剥夺了。
唐珩看着走在前面的江封的背影,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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