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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连结中的呼唤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而另一端却杳无音讯,唐珩顺着刚才听见鹰唳的那个方向艰难前进,而就在他几近以为之前那一声只是自己精力消耗过度而产生的错觉的时候,他听见了回音。
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那个向导极轻地应道:[……我在。]
[唐珩,我在这里。]
……
江封藏身在一幢建筑的废墟中,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唐珩视线落到他鼻尖上的那一抹灰,没有忍住,低笑了一声,继而冲上前去,狠狠地将江封抱在了怀里。
唐珩一句话都没有说,只用额头用力地抵住江封的肩窝,他觉得眼眶发胀,唯有胸口那一处暖得厉害。
崽子在离阿布两米远的地方站住了,它的瞳仁变化收缩,前肢抬踩了数次,却迟迟没有往前一步,而当阿布轻跳着来到它面前时,收敛了巨翼,崽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探身向前,用脖颈蹭过阿布身侧。
“是姓肖的干的?”
“不完全是。我大意了,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待救援。”
“……”
在江封那双溶溶地只剩一片墨色的眸子的注视下,唐珩怔愣了一瞬,继而慌乱地摸向腰侧——他们离安全区太远,终端的信号已经不足以提供精确的定位了,为了联络方便,他们临出发时每人都携带了一台小型信号发射器。
而唐珩摸了个空。
兴许是在与虫族搏斗的某个瞬间丢失了。唐珩想起这一路来的无数次惊险逃脱,却无法回忆起是在什么时候弄丢了它。
明明着重注意了的……
唐珩低骂一声,握拳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江封将唐珩的样子看在眼里,却是轻笑一声,伸手替他的哨兵顺了一顺沾上灰土的头发,“没事,你来了,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崩裂声响起,这处用以藏身的建筑外墙被虫族蚕食殆尽,墙体支撑不住二层残留的半块地板的重量,眼看着就要坠落……
唐珩抱着江封朝一旁滚去,在他们身侧不远处,那块厚石板砰然落地,掀起一片尘土。
而这番动静彻底吸引了途经虫族的注意。
经由连结,虫族的丑陋模样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唐珩视野中,饶是他早已有所准备,还是被眼前密密麻麻的景象骇得一滞,而这一瞬间,数不清的朝这里涌来的虫族被定格在了原地,如果不是那仍挣扎着的少许晃动,怕是与一尊尊无色无形的雕塑没有区别。
那么多的虫族,没有一只显露出死亡后的黑色虫骸。唐珩知道,对于江封而言,摧毁它们的晶核并不会比维持现在的局面更加困难。
看到这一幕,唐珩不禁垂首望向江封,望进那双眼中的那一片溶溶墨色中去。
没有遮蔽物,他们被源源不断的虫族淹没是迟早的事情。
虽是如此,唐珩说这话的时候却并不严肃,尾音甚至是微微上扬的。
唐珩道:“遮下糟糕了。”
江封:“嗯。”
“不过好像也没有那么糟。”唐珩将短刀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站了起来,空出来的那只手伸向江封,“起码还有你在身边。”
江封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
……
当搜救队到达时,唐珩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他只觉得握刀的手已经麻木,虎口开裂般地生疼。
但是总算能喘一口气了。
唐珩抹了一把汗水,正要提起嘴角与江封调侃些什么,便看到向导眼中陡然放大的惊恐,即将出口的话还未成形,就陷入到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去……
虫骸倏然出现,顷刻的凝固之后浇落到哨兵身上,不多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江封冲到了唐珩身边,将失去意识的哨兵抱在怀里,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只如螳螂般的虫族来得突然,那把巨大的镰刀,只一瞬间就已经逼近了哨兵。
只差一秒……
江封合上了眼。
他甚至没有做一个深呼吸,只是吞咽了一口唾沫,咽下那嘴中浸透了沙尘与血腥的味道,然后睁开了眼。他把唐珩递与赶来的搜救队员待会运输机上,然后,将冷静漠然的外衣重新披回身上。
“十五分钟之后,控制室召开应对会议。我要看到所有负责人。”
……
会议持续了将近半天的时间,而当它终于结束时,李擎悄然走了进来,附耳对江封说了一句什么。
是关于唐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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