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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莫说:“拿点货,顺便赶个工。”
岳迁说:“但我后来又绕到你们家附近时,你已经走了,安修蹲在巷子里,看着有些古怪。”
尹莫皱了皱眉。
“他以前也这样吗?你这个老板是不是训了他啊,你人都走了,他还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尹莫说:“可能是累了吧。”
“我理解你们所谓的抱团取暖,你刚才问为什么不去派出所做笔录,因为我想给你空间。”岳迁正色道:“安家的事,有什么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不远处的马路响起货车摁喇叭的声响,出了个小车祸,有人正在吵架。尹莫没有避开岳迁的审视,岳迁越是盯着他,越觉得视线消融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安修和卫婶,以前受了很多罪,他们的痛苦基本都是村里人造成。”尹莫问:“你们排查时,有村民提过吗?”
岳迁来之前反复看过排查记录,关于安家的部分不多,安修的父亲因为帮尹家做白事,被村民所厌恶,他患病死了之后,安家的顶梁柱算是塌了,安修从小体弱多病,卫婶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妇人,村里人瞧不起他们,说他们是丧门星,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但安修的苦和尹莫又不一样,村民欺软怕硬,不敢真正招惹到尹莫这种会邪术的小孩身上,至于安修,这不过是个不吉利的小孩,当面骂几句的事不少。
更严重的,村民也没人提及。
“他们连自己做过什么事,都忘了吗?”尹莫冷笑,“周苍索呢?有没有提过安修和卫婶。”
岳迁立即说:“周苍索和安家发生过什么?”
尹莫说:“安修他爸去世时,安修还小,卫婶也就三十多,孤儿寡母,没人护着,嘉枝村这种地方,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岳迁精神一紧,“你是说卫婶被……”
“起初只是语言上的轻薄,一群结了婚的,有孩子的男人,干完活就在安家门口,说些荤话。卫婶年轻时挺漂亮,她出门买点东西,周围也是那种声音。不止男人,还有女人。女人们恨她招惹自家男人,骂她是贱.人。”
岳迁从未听任何村民提起过,哪怕是老岳也没有说过。
尹莫接着说:“也就刘珍虹帮她骂过那些村民,没人敢惹刘珍虹,但刘珍虹也不是随时都能护着她。有一年,卫婶出事,安修一个人住,因为害怕,深更半夜还来找过我。你明白吗?那时他那么小,居然会到我家来找我。”
岳迁说:“那他遇到的一定是比你家更可怕的事。卫婶出事是怎么回事?”
尹莫沉默,仿佛在考虑。岳迁也安静地等待。
“有村民强.暴过卫婶,而且不止一个人。”尹莫说。
岳迁已经猜到这个答案,“是哪些人?”
尹莫说:“我不确定,我没有亲眼看到,村里没有人谈论这件事,安修来找我,说妈妈快要死了,他提到的几个人里,有周苍索。”
岳迁感到喉咙干哑得厉害,连忙喝了一口豆浆。“后来呢?没人追究这件事?”
“有啊,那些男人的老婆,来找卫婶闹过,但没什么太大的动静,我猜,一个是家里男人不让,一个是那本来就是丑事。”尹莫说:“你看,现在不都没人记得了吗?”
岳迁想起刚穿越过来时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就是安修在家里做纸扎,村民跑去闹,他和老岳去拦着那回。人群里有人说卫婶不检点,得了脏病。这也是村民们看见卫婶和安修就绕道走的原因。“难道……”
“是刘珍虹造的谣,这个谣帮卫婶挡掉了那些男人。”尹莫说:“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不得寸进尺?”
岳迁想到十几年前卫婶的处境,手心都泛起冷汗。
偏远的山村,她一个孤苦且尤有风韵的女人,被虎视眈眈的男人侵犯,她遭了大罪,住院多日,可男人们没有得到丝毫惩罚,更多的侵犯者必将嗅着味道围上来,男人背后的女人非但不帮她,还将男人的错清算到她身上。
那一则肮脏的谣言将他们圈在了外面,多年过去,已经无人记得这座村子对她犯下的罪行,连同她自己也好像忘记了,岁月静好地做着纸扎,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岳迁说:“所以周向阳的死……”
尹莫打断,“我只是告诉你一段被大多数人遗忘的往事,周向阳的死和谁有关,我不知道。”
岳迁长出一口气,向尹莫伸出手,“非常重要的线索。”
尹莫看了看面前的手,用筷子头轻轻戳了下。
岳迁不明就里,“这什么意思?”
尹莫耸耸肩,低头吃面。
陈随赶到安家时,安修不在,卫婶在院子里做纸扎,看见警察来了,慌张地迎上来,“陈所,你们,你们有什么事吗?”
“安修呢?”陈随说:“跟他打听点事。”
“修子一大早就赶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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