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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面如冠玉的脸,恨不得比纸还白,薄唇也是丝毫不见血色,走一步喘三下,见到来签契的江玉织,先是停顿一秒,随后朝她露出一个温润但不失虚弱的笑。
“江小娘子,家父去庄子上巡视,今日由我来接待,可好?我是白家长子,白砚。”白砚顽强地走到桌边坐下,拒绝了小厮搀扶的手,“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太好,先行坐下,掌柜看看这契可有不妥之处?”
江玉织没来得及坐下,腰间一枚银质小铃铛好似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这趟来对了。
“我相信白家,”江玉织拿起桌案上的笔,签下名字的同时,打探消息,“白公子从何时起身体出问题的?我有些人脉,也许能帮上一二。”
白砚轻轻咳嗽两声,依旧笑着应答:“小娘子费心了,我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想要治好怕是难,不过小娘子帮我看看也无妨。”
“好,那公子抽空去我那儿,我寻人给看。”江玉织暗自欣喜,脑子里全是,很顺利,看来社稷图近在咫尺了。
拿上契纸,没有多做停留,全了礼数就要回铺子里预备开张的事宜。
白砚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许久,才喃喃开口:“阿昭,我怕是要娶妻了。”
话落,一旁的阿昭没听清他家公子在说什么,正想再问问,白砚利索起身,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捏着写了江玉织名字的契书,转身往书房去。
寿衣铺子很少有开在闹市区的,街坊邻里多少会有些顾忌,但这两家中都有人去世,没空管中间要开个什么。
她这家店对面就是白家布庄的一家分店,签契书去的是景明坊的白府。
两处位置只相隔一条街。
江玉织很满意她现在的选址,前面一楼是铺子,二楼存放布匹并缝制寿衣,后面有个小院子供她日常生活使用。
院子虽小,五脏俱全。
卧房、书房、厨房还有院中几块小花圃,院角前几天刚挪了一棵柳树进来。
雇来的帮工,收拾好就马上逃也似的跑了。
寿衣铺子种柳树,生怕鬼不来。
江玉织才不管这些,她计划晚上搬张躺椅在树下晒月亮。
现下才刚过晌午,入夜后会有人间的接头人来。
等待时,江玉织小心地收起契书,又在桌上铺好纸,梳理店里的必需品,整理要挂上的展示的寿衣。
月上柳梢头,江玉织在柳树下摆了一张小桌案,放两把摇摇躺椅,喝着茶,吃着点心,惬意地享受着柔和的月辉。
很久没像这几日般忙活了,得好好休息一番。
当月亮升到最高处,院中花圃的青石小路上,凭空出现一个穿玄色官袍的男子,面容阴郁憔悴,环顾四周。
江玉织安逸地躺着,见人来,只挥挥手,招呼他过来。
“来了?这边。”
男子凝眉,显然没想到他的接头人是如此松弛的状态,凭什么只有他不分白天黑夜的忙碌。
带着些不忿,男子大步走到另一把躺椅边,毫不见外地躺下。
“怎么称呼?”江玉织半眯着眼睛,悠悠问到。
“陆。”
两人各歇各的,半晌过去居然没人再说话了。
“已经有下落了,就在我这一块儿地附近。”江玉织眼也不睁,晒得懒洋洋的,感觉魂魄都舒畅了。
“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去樊楼找掌柜的,给他看这块令牌,晚上我便会来详谈。”陆躺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佶”字的超简陋木牌,边缘处甚至还有裂口。
江玉织伸手把木牌收好,两人就又躺着不再说话。
待她睁眼,已经能看见天边铺满的红霞,很久没见过人间的日出了,陡然看见还有些感概物是人非。
陆早就离开了,江玉织拍拍衣服,终于要起身回屋准备开张了。
卖寿衣的铺面,也不宜大操大办。
“江掌柜,生意兴…嗯,晨安。”
门庭冷落,只有白砚带着阿昭来祝贺,顺便把第一批布匹送来。
白砚到嘴边的祝贺话,又咽了回去,寿衣铺子好像不太适合生意兴隆。
江玉织倒是不在意这些,笑意盈盈地把他们迎进来。
铺子的门槛不高,但是白砚身子弱,走路基本不抬脚,节省气力。
平时在外面他都会格外注意一些,但是今天他满眼都是江玉织,脑子里全是昨晚看的画本子。
一脚绊在门槛子上,眼看就要摔个狗啃屎,阿昭正在指挥工人们卸货一时顾及不到这边。
正在白砚以为要亲吻大地,闭上双眼接受现实时,一双微凉的手钳制住他的腋下,要不是身高差距,白砚这会儿已经是被举起来的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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