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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姑昨晚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狠狠地揍了方相氏一拳,没用法力,但方相氏对她向来不设防备,当下一只眼睛肿得老高,人都懵了。
当晚方相氏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谛听吓得不敢离开,顿觉江玉织说得有理,死守住他们,不放出屋子,这俩神仙好像真能打起来。
虽说是穗姑单方面的,方相氏从始至终都不明所以。
阿昭来时带了消息,说是萧王府收拾得差不多了,委婉地告知白砚,官家希望他早些回去。
白砚嗤笑一声,听不得别人喊他萧王殿下,更不想回去。
他讨厌舅舅强塞给他的爵位。
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些水汽,昨日未吃完的甜瓜还剩三个。
江玉织站在屋外的石桌旁,手指轻轻敲了敲一颗胖胖的甜瓜,侧耳听着声响,“这个熟透了。”转头对刚从偏房出来的白砚笑道,“萧王殿下,要不要尝尝。”
白砚一身农家汉子的朴实打扮,上身只穿了个无袖棉布褂子,裸露在外的手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下身则穿着条棕色的宽脚长裤,脚踩一双黑色布鞋,手里还拿着顶草帽。
要不是人长得太白,还真像个农家子。
白砚闻言挑眉,“江小姐选的瓜,本王自然要尝。”他故意把“本王”二字咬得极重,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欸!萧王殿下!您可别碰那些脏东西。”一道尖细的声音插进来,罗芸豆提着裙摆,像只花蝴蝶似的从小院外奔来,手里还捧着个精致的果盘。
得了母亲支持的罗芸豆,更像是只想要开屏的野山鸡。
“这是我特意为殿下准备的,在井里冰镇过,切成小块,用银签子才和您的身份。”
说罢,罗芸豆目光先是落在白砚身上,整个人都呆住,又下意识地瞟了眼江玉织,忍不住在心里嘲讽。
江玉织今日也穿得很是质朴,鹅黄的裤裙,象牙白的交领短衣和一件半臂,早就变回黑色的长发,编成麻花垂在胸前。
和罗芸豆那身桃红色的绸缎衣裙形成鲜明对比。
坐在窗边围观的穗姑和江玉织同时笑出声。
穗姑习惯性地侧头同方相氏小声说话,“你瞧,庄头那女儿穿得和城里的小姐都没什么两样了,不过咱们江小姐和白公子今日倒真像一对乡下小夫妻。”
方相氏:“嗯?哪里像?”
穗姑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学着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像。”
方相氏摸不着头脑。
江玉织抿着嘴,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压下,这罗家小娘子自从见到白砚,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了,一会儿要送瓜果,一会儿递帕子的,白砚通通拒绝,但这殷勤的态度,实在让人起鸡皮疙瘩。
白砚理都不理她,径直走到江玉织身边,将草帽盖到娘子头上,伸手拍拍那颗还沾着泥巴点子的甜瓜,“江小姐的眼光一向很好。”
罗芸豆的脸顿时垮下来,手里的果盘都要端不稳,江玉织不知为何心里不爽,出于礼貌还是好心的给她解围,“罗小娘子,这瓜确实不错,不如我们一起尝尝?”
“谁要和你一起吃!”罗芸豆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礼,连忙补救,“我是说,这种粗鄙的吃法配不上殿下的身份……”
“注意身份。”白砚脸色沉下来,“在公主府的庄子里,江小姐是主子。”
罗芸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银签子叮当掉在盘子里,又弹到地上。
不等她辩解,阿昭就拿着账本来赶客了。
罗芸豆只好不甘心的离开。
江玉织才隐晦地瞪白砚一眼,“穿这么点,像什么样子。”
白砚愣住,稍一思索就喜滋滋地回屋换了件上衣。
见佃户们的位置定在昨日的草棚那。
届时罗家三人要和他们一起去田间,庄子里就只剩下阿昭带来的人,以及谛听他们。
不大的草棚里,只有白砚和江玉织坐着,还围着阿昭和几个公主府的下人。
罗家人不敢靠的太近,只得站在午间的烈日下,晒得满头大汗。
时间还早,佃户们陆陆续续地往这边走。
田那头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佃户扛着锄头走来,见到几人连忙行礼。
“大伯,你来得正好。”江玉织招手道,“帮我们摘两个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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