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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的耳边仍然萦绕着梦里阿爸绝望的啜泣,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四面合拢密不透风的床缦和我被缚在头顶的双手。
薄翊川对我,比起薄隆昌对我阿爸,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阿爸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当初没带我一起离开人世。
他的遗愿就是希望我逃离薄家,以免我堕入与他相同的命运深渊,我选择了听从他的遗言,甚至为此当时暂时放弃了为他报仇,但兜兜转转一大圈,十年之后,我竟然还是步了他的后尘,沦为了一只笼中鸟。
比他更惨的是,铸笼者还是我喜欢的人,我连恨都恨不起来。
尝到咸涩的味道,我闭上眼睛,抑住泪水。
哭没有任何意义,想办法脱身才是要紧事。
环顾四周,我才发现这张床上方没有监控,且比我前两天睡的那张床要更大些,床缦颜色也不一样,是墨灰色的,床上还有两个枕头。
“我知道诸位对我的决策多少有些疑虑,毕竟我和我阿爸的理念完全不同,可以理解诸位的担忧......”
突然听见薄翊川的声音传来,不过几步之遥,我神经绷紧,才意识到自己就在他的房间里他的床上,而他这会就在旁边远程办公,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个笼子,像猛兽守着自己巢里的猎物。
感到恢复了一点力气,我抬起被绑在一块的双脚,将床缦掀开了一条缝——薄翊川就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前,面朝床的方向,戴着耳机。
看天色,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
似乎余光瞥见了我,他声音一顿,抬起眼皮看来,黑眸眯起,目光落到我的脚上,喉结滚了一滚,眼神变得危险。
我立刻缩回了双脚,才听见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但我这样做,没有逼各位站队的意思。我深信婆罗西亚在加入东盟,更改关税后,电子制造产业会成为新的风口,且与我们传统产业存在可观的协同性,不愿和我一起踏出这一步的,可以自行退出,股权我都会以溢价收购的形式收回。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前天晚上我丢掉了薄翊川的手机后,干爹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吗?没有新的指令传来,应该达到了吧?我的任务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在干爹找到这里前,我一定要离开。
正这么想着,薄翊川的脚步声已经来到床前。
床缦被掀开,我抬眸看去,他垂着眼睫,静静端详着我。
“在偷听?听全了吗,是不是很帮我二叔?”
我垂下眼皮,摇了摇头:“我刚醒,才没听见你说什么。”
他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硬茧刮得我皮肤刺刺的:“现在回想,我可真傻,还为你陪我并肩作战而高兴,哪知是我一厢情愿,你一直站在我二叔那边,只等捅我背后一刀。那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听见我那么说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我没有……”我咬了咬牙,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办,这种情况下我再怎么气他也无法把他推远,还会适得其反。不知道现在监听我的是脑袋里的芯片还是那半截通讯器,我不能说出来,可如果我把我的难处写出来,或者用摩斯电码暗示薄翊川,他会相信我,停止囚禁我,强迫我吗?然而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撞上了理智的铁板。
不行,我不能感情用事。
很大概率薄翊川不相信我,那么我一旦泄密,背叛的意图一定会被干爹察觉,我会失去干爹的信任,失去回去查清真相为阿爸讨债的机会,薄翊川和阿妈也会面临丧命的风险;而如果万分之一的几率薄翊川相信我,配合我帮我……无非就是把他卷进亡命之徒的世界里来,为了我跟亡命之徒们玩命。在已经包庇了我这个罪犯的前提下,他无法向军方或警方寻求帮助,更不能拖累老部下们,他能怎么做?无论雇佣别的武装力量还是独身帮我,都是自毁人生。我没有多久好活了,何况我本来就属于那个黑暗的世界,可薄翊川还有光明的未来。
摆在我面前,从来不是有选择的赌局,是没有选择的死局。
“没有什么?”薄翊川抬起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来,跟我解释。你要是圆得了谎,圆得动听,我可以勉为其难,假装相信。”
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他暂时放松对我的看管,暂时离开这个笼子不要居家办公,或者……肯带我出去?
我正绞尽脑汁,却被他用拇指抵住了嘴唇:“怎么,这张嘴之前不是挺会骗人吗?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被关到笼子里,就编点好听的谎话都不会了?算了,只要你以后乖乖做一只金丝雀,我可以既往不咎。”说着,他低头覆住我的嘴唇,解开了我脚踝处的系带,吻了吻我的耳根,喃喃,“金屋藏娇……我真没想到,薄秀臣说的话有天会一语成谶。”
他的语气满含讥讽,却也透着浓浓的欲望,我打了个哆嗦,慌了神,心知他忍了一天一夜,现在肯定是要再动真格的,我死死并拢双膝,却无济于事,轻而易举就被他屈膝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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