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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眯了眯眼睛,看向乾皇,他的脸上却是少见的有了嘲讽以外的神情,脸上的焦急,担忧与悲伤清晰可见。
他忽地福上心灵,对南赋荣开口道:“你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那他也应该得到。”
见南赋荣怔住,墨老叹了口气,“别让自己后悔,也别让对方后悔。”
他摇摇头,只留下了一句话便离开了房间,“如今见也见了,你们兄弟两还是好好聊聊吧,别留下遗憾。”
乾皇默不作声,其实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南赋荣摇摇头,“只是最近才知道的,之前的十几年,我是真的恨你。”
“也因此,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原谅不了自己。”
看着南赋荣脸上过分的老态,乾皇心头一颤,一个猜测涌上他的脑海,他声音颤抖,“……那血祭法?”
南赋荣扯了扯嘴角,“我没用。”
“三哥,纵使我曾经恨过你,但我依旧是我。我有我的底线,不然,当初三哥你也不会认同我。”
一股猛烈的酸涩忽地在乾皇心头爆开,涌上喉咙,眼睛和鼻头,他下意识抹了抹眼睛,“难怪,难怪,你明明比我还要小上几岁啊,怎么就需要用上血祭法了呢?”
“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你……”
南赋荣摇摇头,“其实,就算不用,我的寿数也没几年了,早年身体亏空,又跟你置了那么多年气,在南闵州时又憋着一口气,想要向你证明我不比你差,宵衣旰食,日夜操劳,让本就亏空的身体更加破败。”
他就这样平淡地叙述着,乾皇眨了眨眼睛,却怎么都眨不干净眼中的水雾,“是我的错,我要是早点改掉我的毛病,早点跟你说清楚,你也不至于……”
南赋荣摇摇头,“三哥,我不怪你,你有自己的苦衷,也有你的难处,你身处最高位,背上肩着大乾的未来,你不能轻易展现自己的情绪,我能理解。”
“你很忙,也很累,你几乎连自己都照顾不到,我是成年人,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总是这样,习惯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当初若是……”
南赋荣忽地停住话语,摇头笑笑,继续说道:“其实,这些年大乾被你治理的很好,饥荒的次数越来越少,朝政的权利都被你笼络了回去,你的孩子也都很优秀。”
乾皇刚想说些什么,便见南赋荣艰难地仰了仰头,一脸骄傲地说道:“可是,三哥,我也不差吧,如今接任我镇守之位的是我三女儿,她也很棒啊,这些年南闵州被我治理的也很不错,我刚到南闵州的时候,可是名副其实的‘难民州’,大部分人食不果腹,如今虽然比不上中州繁荣,但也是,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
“毕竟,我叫南赋荣,我要把繁荣赋给南闵州,我要让南闵州的人过得更好。”
疲倦感越来越重,可南赋荣的心中却仿佛还存着一口气,一边喘着一边努力开口道:“三哥,你,你说,我做得好吗?我有实现我的目标吗?”
乾皇再也止不住泪,泪水簌簌滚落,可却也顾不上擦,只是泪流满面,不住地用力点头,“好,好,非常好。”
“你的名字取得好,你也将你的目标完成地非常好,你一点都不比我差。”
南赋荣笑容灿烂,“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伸出一只手,乾皇连忙拉住,低声唤道:“小五,小五……”
南赋荣笑了笑,说道:“三哥,五州的地盘我替你看好了,也替小七解了后顾之忧,我做得还不赖吧?”
“我们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默契。”
乾皇几乎发不出声音,却还是用力点头。
南赋荣也不在意,对方刚刚的话就已经足够了,他期望道:“真希望后来人能将五州也收进中州,让五州人也过上中州的富庶生活,让镇守之位不复存在。”
乾皇哽咽着,“会有那一天的,那一天很快就会来的。”
南赋荣没说什么他撑不到那一天的话,他只是笑着,“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断断续续地絮叨着,“三哥,吸取我这个前车之鉴的教训吧,你看除了小七,你的那些孩子也都很怕你,甚至是恨你,那个秦元佑看你的眼神简直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
“不要毒舌了,有时候,也要学会向你的亲近之人解释。”
乾皇用力点头,抱住如今连坐着都撑不住的南赋荣,“小五,小五,你别说话了,刚刚我就喊墨老头取药和叫太医了,你再撑一会,就撑一小会,他们马上就到了。”
见南赋荣虚弱地摇摇头,乾皇彻底崩溃了,“你又没有用血祭之法,为什么非要去死呢?”
“我会吸取教训的,现在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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