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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这两块样子,都是云锦布,好看着呢。”布店的老板娘是个实诚人,跟郑皎皎关系不错,知道她身世可怜,有什么好看的碎布都给她留着,“别嫌弃它颜色不鲜亮,贵人们都喜欢用这料子,你把这四个角裁一裁,往上再绣点什么合欢啊、牡丹之类的,保准能卖个好价!”
“谢谢宁姐,我看着确实不错,劳烦您给我包一下了。”
“客气什么,等着,后面还有些碎布,我给你拿来你一起选选。”
这人算的上是郑皎皎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遇到的第一个好人了,时常让她觉得这没有空调、手机、麻辣烫的破地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等待宁姐拿布的过程中,郑皎皎一撇眼看到了对面的一匹青色云纹绸缎。
;明瑕离开家就带了两身衣服,还为了给她交税当了,当时他们两个人是真一点钱都没有,靠着交租后剩下的一点碎银子过了大半个月,直到明瑕在道观师兄的介绍下找到了工作。
她一直想给他添一身新衣服,好在外人面前体面些,奈何总是拖了又拖,只在嘴上提一提。
他自己看着也不在意,随便应一声,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穿什么,导致郑皎皎就时常忘了他。
直到前不久,常穿的那身素衣破了,让郑皎皎随意补了个洞,早上起床,他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洞,踌躇片刻,还是穿上了,到了晚上,抱着一匹青色棉布回来……郑皎皎方知,作为曾经的大少爷,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讲究的,这让她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让郑皎皎出钱去买一匹绸布,她还是觉得太过奢侈。
可手中这块青色云纹绸缎,样子是真好,他若穿上一定很衬。
店内小二见了给她介绍说:“这个是从大明来的,叫做青枝登云,卖的特别好,价格也合适,只要一两银子一尺。”
“是不错。”郑皎皎收回了手,十分心动,但拒绝。
其实明瑕赚的钱还有些积攒,但一两银子一尺的布,这实在是太过了。
最终郑皎皎犹豫着还是拿着自己的碎布离开了,当然,离开前不忘逗一逗门前坐着的小女孩,从怀里掏出一颗饴糖来放到她嘴里。
小女孩的眼神立刻亮了,要伸手来牵她。
“松松,跟我回家?”郑皎皎笑道。
小女孩名叫李灵松,是宁姐的小女儿,天生痴傻,之前住在舅舅家中,前几个月才接回来。
宁姐撇撇嘴道:“跟着走吧,成天坐在门前面,不让坐就闹,街上人来人往的,哪天就叫人逮走了,她爹那个黑心烂肺的,也不管她,等我死了,我看她跟谁闹去!”
郑皎皎知道虽然她说着狠话,其实是很疼松松的,不然五岁的时候,李父要把松松卖了,她不会跟李父大吵一架,去县衙合离,带着松松回家。何况松松虽然六识不通,长得却漂亮可爱。
“好呀,那我就把人带走了,我们松松多乖,多听话呀。”
李灵松攥着郑皎皎的食指,还真一副要跟着她走的样子,拉扯一番,让宁姐揪了回去,还要去抱郑皎皎。
郑皎皎也没料到,她无奈笑着把剩下的半包饴糖塞给了李灵松,约好了下次再来找她。
宁姐连忙道:“我给你拿钱,等着!”
郑皎皎当然不能要,口里说着客气话,连忙急着走了。
*
明瑕晚上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升起,郑皎皎晚饭都吃了,喂了鸡鸭,正关着门绣花样子。
纸糊的木门上,倒映出一个微微低着头、挽着妇人发的影子,显得格外温婉。
大抵是灯芯又长了,她顿了顿,抬头,揉了揉腰,拿起一旁的剪刀去挑。
剪一下,光影晃动一下,最后又恢复不明不暗的光。
明瑕看了一会儿,方往前走了两步,踩到了树枝,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
三息后,屋里的人和他一起推开拉开了门。
明瑕看到她警惕受惊的眼神落到他的身上,顿时化作了明亮的、动人的光,亲昵地扬起笑来。
“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太过默契,太过开心,郑皎皎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一下,松开门,回身放下油灯和剪刀,说:“我去热菜,今天给你做了东坡肉,我自己吃了些,给你留了些。”
明瑕看着她再度忙碌起来,就好像他的归来是很重要的,很令人欣喜的一件事。他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去洗手。”她回身轻轻推了他一下。
“好。”
明瑕应下了,但仍跟着她,一直到厨房,看她熟练地生火,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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