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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可耻,但有用。宋闻韶冒着失去一切赶过来的行为,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不会是宋闻韶的助力,只会是阻碍。宋闻韶总能精确打击到裴霖的痛处,并让裴霖为他心软。裴霖走了出去。他要冷静。宋闻韶懂得适可而止,他在此刻并未无理取闹让裴霖留下来。虽然他并不想让裴哥看到自己的鞭伤,但裴哥的反应如此之大,却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裴哥,为什么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宋闻韶强迫自己闭眼睡觉,他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把裴哥抢回去。裴哥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他才没在裴哥身边几天,裴哥就到处招蜂引蝶。他才是裴哥的心上人。裴霖连去了一周的集市。他每天都冷着脸拎回来猪肝、骨头和鱼。宋闻韶现在一见到要吃饭就害怕。任谁连吃一周炒猪肝、炖骨头汤和鲫鱼汤都会想反胃。而且,裴霖烧的不好吃,不是淡了就是咸了,还都煮得太老,嚼都嚼不动。宋闻韶从最初看到裴霖烧饭给他吃时感动到快要落泪,到现在避之不及,只能自己哄自己是裴哥特意为了自己烧的营养餐,小脸皱成一团,才勉强吃完。裴霖满意地看着宋闻韶任由他摆弄,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解气地将碗拿出去。宋闻韶的恢复能力本就强的可怕,裴霖又每天盯着他吃饭、睡觉、休息。他很快就能自由活动。宋闻韶也惯会装。他白天从不缠着裴霖,会懂事地帮裴爷爷干活,扫地、拖地、喂鸡、种地样样不落下。还会陪裴爷爷聊天,比起裴霖这个闷葫芦,宋闻韶会撒娇又见多识广,常常哄得裴爷爷笑得看不见眼睛。宋闻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占据着裴家爷孙两的时间,裴学荣和陈大爷聊天的时间都骤减了。每当陈大爷想要和裴学荣说亲的时候,宋闻韶都会出现,不是帮忙端茶倒水,就是问裴爷爷一些他滚瓜烂熟的问题,裴爷爷总是热情地手把手教着宋闻韶。久而久之,陈大爷也不乐意来找裴学荣说话了。裴霖并没有阻止宋闻韶干活。一个大少爷,放着富贵不享,偏偏要跑到穷乡僻壤的地方主动干活。裴霖冷着脸,双手抱胸,看着宋闻韶接过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活,干得不亦乐乎。他知道宋闻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并不戳穿。他倒要看看,宋闻韶能坚持多久。这里可没有前赴后继的人替他工作,枯燥又重复的生活,早晚会磨掉少爷的性子。过惯纸醉金迷日子的人,怎么能过下清汤寡水的日子。凌晨五点,裴霖照例起床。他要去集市买三大补品,他要让宋闻韶吃到不愿意再吃。裴霖不再直白地赶宋闻韶离开,他选择温水煮青蛙,直到宋闻韶主动离开。可宋闻韶乐在其中的样子,让他烦躁不已。“裴哥,”宋闻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裴霖房门口,“我今天能和你一起去集市吗?”裴霖推开宋闻韶,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宋闻韶那张脸实在是太过张扬,难不保被集市上的人认出来。宋闻韶委屈地拎着水桶去院子里打水。裴霖看着宋闻韶穿着打补丁的棉大衣,身子清瘦,心里不免泛起涟漪。再怎么说也只是个19岁的孩子,他已经在家里呆了十多天了,估计都要发霉了。裴霖叹了一口气,还是松口了:“戴好帽子,路上跟丢了,我可不负责。”宋闻韶眼睛都亮了,他火速带上帽子,冬天的宽大棉毛压在宋闻韶的头上,几乎挡掉了宋闻韶大半张脸,配上宋闻韶那一头长发,远远望去更像一个身材异常高挑的女子。裴霖紧了紧衣服,他抬脚就朝门外走去:“从这里到集市有十几公里,喊累可没人扶你。”宋闻韶跟在裴霖,在走出院门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搭上裴霖的手臂。他紧紧拽住裴霖的棉衣,小声开口:“裴哥,我最近表现好不好?”裴霖侧头就看见那一张充满期待的脸。裴霖默不作声,他在低头看见宋闻韶没有戴手套的手指已经被冻得发红时,眉头紧皱:“为什么不戴手套?”宋闻韶见裴霖语气烦躁,他小声抱怨:“裴哥,你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大了”裴霖并不否认,他都快被宋闻韶烦死了。那么大一只,无时无刻在他面前转,他的心被搅得心烦意乱,都无法好好停下来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裴霖冷哼:“哦,那你回去。”宋闻韶贪心地将裴霖拽得更紧:“我觉得裴哥这样很可爱。”比之前那个一板一眼,只会照规矩行事时的样子鲜活太多。他想看见裴哥的更多面。裴霖浑身像是被人定住了。宋闻韶这是在讲什么恶心的话啊。他到底是怎么会觉得一个一米八五有着一身腱子肉的冷脸酷哥可爱啊裴霖嫌弃得想要甩开宋闻韶的手。本来,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也很不正常。宋闻韶不肯撒手,他委屈地撇嘴:“我没有带手套过来。”裴霖看着宋闻韶穿着裴学荣给自己缝的棉大衣,内里是一件已经起球、被自己淘汰的毛衣,腿上的棉裤也是自己的。宋闻韶甚至还因为穿上嫌短,厚着脸皮让裴学荣给他改了一条长度适中的。也就脚上的鞋子因为两人的脚码对不上,不是穿的裴霖的。可是,那双鞋也是裴霖去集市买回来的。裴霖就差笑出声了:“你浑身上下都穿着我的衣服,现在和我说你没带?”“你没带,不会去衣柜里拿吗?”在裴霖的印象中,他至少有三双手套。不管会不会挤手,至少能保暖。宋闻韶就是故意的,他的裴哥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疏远他。而他们也很久没有睡在一起了。自从自己晕倒后,裴霖就去了偏房支了一张简陋的小床。宋闻韶去过那里,采光一点都不好,灰尘到处飞,死气沉沉的。他想和裴哥睡。但裴霖却以两人睡不下,要自己好好养伤为由,拒绝了他。那他退一步,他想睡偏房。他不能霸占裴哥的房间。但裴哥却冷着一张脸将他推回房间。裴哥当他是累赘。可自己的脸皮厚啊。宋闻韶像是读不懂裴哥的脸色,他在裴哥要杀人的目光中留了下来。他要永远和裴哥在一起,裴哥去哪他就去哪。向来不会让裴霖的话落地的宋闻韶,这次抿嘴不接话。裴霖报复性地伸手压住宋闻韶的帽子,本就低的帽檐压下来,直接挡住了宋闻韶的视线,他眼前一片黑。紧接着他的手指被人拽住,想要扯下来。宋闻韶视线受阻,他看不见裴霖的表情,还以为他要抛弃自己。他不争气的泪水又落了下来。裴霖傻眼了,他发现宋闻韶现在越来越爱哭了。动不动就掉眼泪。他只是想把他的手塞进口袋里捂着而已。裴霖也不会说哄人的话,他语气僵硬,听着甚至有点凶:“松手。”末了,还是补上一句:“听话。”宋闻韶不敢擅自将帽子向上拉去,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手指因为长时间弯曲而变得僵硬。裴霖没有再拽宋闻韶的手指,一阵窸窣后,温热的指尖强制地穿过宋闻韶冰凉的手掌,裴霖摘下手套握住了他的手。宋闻韶的手被粗糙的掌心包裹着,带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作者有话说:[小丑]训狗裴霖抓着宋闻韶的手放进棉衣口袋。不是很大的口袋里,本来就只能勉强放下一只手,现在挤进两只手。骨节相挤间,宋闻韶的手指瞬间变得滚烫。他掉的眼泪,冷的都要结冰了。裴霖粗鲁地用拇指碾过宋闻韶的面颊,他苍白的肌肤被搓得通红。“不许哭,你还是小朋友吗?”宋闻韶吸吸鼻子,他直接低头,闭上眼睛将泪水胡乱擦在裴霖的棉大衣上。裴霖没有后退,他怕宋闻韶站不住脚,还悄悄地挺直背脊,只为更好地抵住他的脑袋。但他面上依旧硬气,他粗声粗气地开口:“你不嫌脏吗?别蹭了。”裴霖的肩头一片潮湿,宋闻韶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出声:“裴哥,你说会结冰吗?”他说着,还想伸手去碰。裴霖眉头一皱,他冷声开口:“把手放进口袋里。”宋闻韶委屈地看了裴霖一眼,还是乖乖照做。他一只手被裴霖捏着塞在他的棉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塞在自己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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