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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们见此阵仗,也有些惧怕,纷纷慌了神跑向四处去。
有些有头有脸有官职的,看清楼上两个人的面容之时,腿更软了,丢弃了怀中温香暖艳就往香雪阁外逃去。
叱罗勒原本怀中的那位小倌已经在不远处哭得梨花带雨了,俨然一副恐惧的模样,被同伴拉着才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沈将军,怎么来坏我的好兴致啊?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不是你们中原人讲的老道理吗?”叱罗勒率先开了口,向着楼上的人挑衅道。
香雪楼的老鸨在一旁急得跺脚,却又不敢插话,想要出声提醒两拨人换个地方打架却又不敢。
直到有人提醒她,“妈妈,算了,那好像是烬王……”
她闻言吓得腿都站不直了,拉着姑娘们就躲到了厢房里去。
“只想与这位皇甫老板商谈片刻,奈何您先动了飞刀啊。”沈憬声色凌厉,手执羽扇,含着笑意看向他。
“昨天就想问了,沈将军身边这位……”皇甫伽野饶有兴致地盯着容宴看,偏了偏头,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本王的友人,蔚绛。”
容宴身份特殊,随意得暴露不是什么好事,还是用蔚绛这个名头更合适。
“皇甫老板好生风流,左拥右抱,肆意潇洒。”容宴一手轻触腰间藏着的短刃,看似悠闲地望着楼下。
“竟有几分面熟来,我们可曾见过?”叱罗勒眉梢微沉,佯作思索。
“从未。”
“或许是容貌清峻之人皆有相似之处,皇甫应是记错了。”
多年学习中原话,叱罗勒说得已经很标准了,连语气、用词都与中原人无异。
“今夜我只是来寻些乐子的,不想舞刀弄枪,沈将军可否寻一僻静之处,我们倾诉一番这些年的经历啊?”
“自然。此种甚好。”沈憬倒是不相信他会如此安分守己,但是先应下也并非什么坏事情。
他们走下了楼,容宴在前,以防止对面又有什么阴招。
直到来到了那行胡人跟前,他们也并未动手,虽然即使动手了,也有容宴挡着。
“蔚公子也要跟着去吗?”叱罗勒从脚到头打量了容迟鄞一遍,仰头将杯中酒饮毕,“怕是不太合适吧。”
“皇甫老板的人品堪忧,我实在不放心我们王爷同您共处一室。”容宴忍不住嘲讽,又跟回礼一样,不屑地将皇甫伽野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因为他觉得这种眼神实在是冒昧,是儒家礼仪文化中所深恶痛绝之的,以致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让他稍解心头这口恶气。
“我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野兽,怕我做甚?”
“连无辜稚子都不愿放过的,我怎么敢贸然相信你的鬼话?”容宴眼神冷了冷,似是宣战一般,语气更重了些,带上了些许不明的情绪。
叱罗勒不再说话,右手点着左手经脉,按过胸前几处穴位,一点腥血从嘴角溢出——他暂时封住了自己的经脉,一炷香内不会恢复。
“蔚公子,这样可以了吗?可以放心把沈将军交给我了?”
容宴依旧眸藏冷刃,“还有呢?”
那人甩了甩袖子,将袖中藏着的飞刀尽数抖了出来,摸出了衣襟里藏着的短刃,“外袍要脱吗?”叱罗勒玩味地问。
“来逛个青楼带这么多武器,怕不是想趁小倌不注意取走人性命啊!”容宴揶揄着,望了沈憬一眼,“殿下觉得呢,要他脱干净吗?”
“就这样吧。”沈憬只是暂时负伤,以无损的那一只手与他相抗,应不会丢了性命,他这么想着。
“蔚公子还是不放心的话,就在外面守着吧,里头有异动,你就冲进来取走我的性命好了。反正我暂时也算得上是个废人了,杀了我,对你还是轻轻松松。”叱罗勒调笑着,跟着沈憬走,又回头来看他。
容宴冷着脸跟上来了,在厢房门关上的前一刻瞪了那人一眼。
屋中二人对面而坐,光线说不上亮堂,但起码也能看得清楚。
“沈将军的……姘头,对您可真是关心啊。”叱罗勒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嘲弄着,“原来跟我爱好相同啊,都好男色。”
“小女何辜,为什么要对她下手?”沈憬开门见山,面带霜雪。
“你猜到了,我的目的不是她,是你。”叱罗勒给自己的杯盏中倒了点酒,递给了沈憬,“没有哪位父亲能亲眼见着儿女死在眼前的,豁出性命也会保护稚子,我料定沈将军是位慈父。”
沈憬垂眸望了眼杯中清酒,本想像着对面那位一样一饮而尽,想到了现在身体状况,还是收回了手。
“怎么不喝?”叱罗勒发现了他停顿的手,好奇问道。
“身体不适。”沈憬伸手替他再满上,“你知道我被种了泣泪海棠,那一掌,是怕我死了都不知道死因吧?”
“聪颖之徒,与沈将军这等人交谈真是畅快。”叱罗勒笑着喝尽了杯中酒,“都不用拐弯抹角,省了好些力气呢。”
“你知道种蛊之人?”
“不知。”叱罗勒动作顿了顿,含着笑抬起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不过……沈将军应该很好猜吧。能在你病弱之时种入你身体之中的那位,不是早就死在你的刀下了吗?”
他指的是容凛。
当年沈憬手刃容凛,一雪前耻,举世皆知。
“时间不对。”
陈礼推算的种蛊时间是六年前,而他被容凛挑断了经脉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陈礼的估算最多差三年,不会误差如此之大。
“沈将军,你知道我为何要唤你沈将军吗?”叱罗勒沉下了笑意,瞬时神情冷峻下来,与方才轻浮的模样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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