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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人多少受些儒学礼法的熏陶,明白遵礼克己,若非万不得已,必定不会去行有违纲常之事。
但叱罗勒不一样,他是草原上生长出的狼崽,即使短暂得敛去了锋利的狼牙,却无法掩盖他狂妄高傲的本心。在弱肉强食的草原上,尊卑贵贱也得靠本事,为了权、位,别说杀兄杀弟了,就连弑父葬子都不是妄言。
沈憬自然是清楚这一点,他既然敢偷袭他年幼无辜的女儿,显然道德规束在其心中缥缈虚无了,其口中言语或真或假定是不可轻信。
“你真是何苦给自己生出个软肋来,呵,你的逆鳞已然被暗敌窥见,正中要害岂不快哉。”叱罗勒丝毫没顾虑高位者愈来愈加阴沉的脸色,虽然略显狼狈地躺在地上,却露出獠牙般挑衅着,“我是大漠里生长出的野狼,没学过什么仁义的大道理,只要是筹码,只要能让我得利,又如何不可呢?我说的对吗,摄政王?”
“滚出去。”沈憬再也无法藏好自己的怒火,紧攥着拳头,转身离开,只留下不容反抗的一声。
身后却无异动,只有叱罗勒的呼吸声。
“沈憬,你女儿生得可爱,我答应你不会对她动手。”叱罗勒沉声道,随即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你现在不止女儿一处软肋,还有一处,需要我说出来吗?”
他话中有话,沈憬自是明白。
另一处软肋,是容宴。
虽然他从不承认自己对容宴的情感,但是话能欺人,心却不能。
纵是拒不承认,言行举止中的流露,也能让旁的人心知肚明。
他回过身,睨了从地上爬起来的人一眼,“滚。”
叱罗勒识相地离开了,却含着笑意,甚至还谈得上几分喜悦。因为他在刚踏出营帐的那一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面不改色,目光都未曾偏了半分,端着一副漠然的样子,微抬着下颚昂首,唯有半垂着的眼眸诉说着他此刻异样的情愫。
来人亦是如此,仿若无事般,径直走向了帐中。
十年未谋面,再相逢时,只等来了个擦肩。
叱罗勒加疾了步伐,却在听见帷帘落下的声音时不由得停顿了脚步。
他朝着缺月沉了眉梢,压抑下心中情绪,兀自向着他该去的地方走去。
“殿下今日脉象正常,陈某就先离开了。”陈礼随着军队一同行进,根本目的是为了及时调理沈憬的身体,再是为军中伤员救治。
他说完,躬身行礼,意欲离去。
沈憬一手撑着因乏力而眩晕的脑袋,“陈礼,你在暗处跟着,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
他以为自己被方才那头恶狼的话气着了,才会晕眩,但那股不适感却迟迟未能离去,依旧席卷着他。
“陈某见军队已经歇下来时,一人纵马……”
“叫他过来,就说本王找他。”沈憬打断了陈礼的话,趁着陈礼还未离开帐内,又问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六十日左右。殿下腹中胎儿尚且不稳与泣泪海棠相抗,诱导蛊发。待到胎儿情况稳定了,这种……便不会了。”
纵马来此的人是容宴。他一道奏折请令丁忧,说是金陵老家的母亲病丧了。
那折子出征前就写好了,加急送到了文映枝手上,文相又带着怀疑的态度去问了沈憬。
沈憬自是明白丁忧为假。人都是他害死的,还不如说是索命更实在。“准了。”
他心中一阵讥刺后,才是让文映枝允了这个请求。
“这蔚老夫人既然已经故去多日了,他为何现在才请啊,又是在你即将出征的时候。”文映枝虽是不解,却还是听从得用朱笔批了个“本相知道了”。
“看来也不是个孝子啊。”
“他气死的。”沈憬冷不丁来了句,吓得写字的人笔都没拿稳,将最后一笔画到了千里之外去。
“啊!他不是……”文映枝瞬间扔掉了笔,瞪大了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了起来,“那他有什么企图吗,会不会去干坏事。”
“放他走吧,我也想知道他的企图到底是什么。”是敌是友,我总得摸清楚。
烛火迸入死寂,将帐内昏暗枯黄吞噬了干净。帐外时不时传开士兵巡逻的声音,过后,又遁入沉静。
微风隐秘地钻入帐中,帘帐又在瞬间合上,帐外的茫茫之音隔得愈加远了。
沈憬躺在简单布置的矮榻上,被忽如其来的燥热感欺压着,极力隐忍着,额间的密汗却将他此刻的窘迫暴力无余。
脚步声逐渐清晰,从原先的刻意压制,到此刻的故意踩重。容迟鄞迈到了榻侧,昏暗中看不真切榻上人的面容,
他抬手覆上了那人的额头,还是被手下的炙烫惊到。“又难受了?”
他伸手解开那人的里衣,抚上他贪恋的那几寸肌肤。
这般美丽的景致,世间只有这一处了。
如果有一天,有其他男人见到了沈憬这副模样,容迟鄞定是会发疯,会一刀砍死那个男人,让他死无全尸。
他温柔地摩挲美人的后背,从后颈处一路向下,腰椎处骨骼清晰,他留恋着多抚了一阵。
身下人抿着唇,不语半字,又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煎熬。
他低头吻了吻沈憬紧闭的双眸,将他捞起使他靠在自己的胸膛处。
情动时从沈憬喉中溢出的轻软之音使他兴致得到满足,像是私自离开圈养之地的白兔被再次抓回时候,农夫的大喜。
他听闻令其欲罢不能的甜腻嗓音时,总会兴致再起,就像是被妖魅噬去魂魄一般,丧失了理智,整个人都沦为欲望的化身。
不过,他现在这样,跟被鬼魅吞噬了心智也没什么差异。
他的鬼魅,此刻正与他相拥,做着这世间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情。他们躯体相拥,沁出的薄汗融在一起,伴着暧昧的轻喘声萦绕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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