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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蝉,聒噪至极的生物,却在土地里沉静了数年,只为存活他人眼中的零星一点。因此,人们即便再厌烦它嘈杂的鸣叫,依旧选择原谅,甚至自我代入,歌颂它的苦难。
&esp;&esp;绝大数的人都是蝉,努力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从地底爬出肆意地喧闹着告知自己一切努力终有成果,免了天敌,却依旧没几日可活。
&esp;&esp;他的妻子向往蝉最后几日的热烈,却依旧和他过着土地里的日子,沉静、寂静,富有目标。
&esp;&esp;世上没有轮回,但他与妻子的相遇、相爱、结合却像是一场如蝉一般的轮回,只是故事的开端并不寂静……和许多人一样,他们相爱于一生最吵闹的时段,导致这场轮回最后只能在沉静的地底度过。
&esp;&esp;……
&esp;&esp;“下来!你碰到我车了!”车外男人的声音如蝉鸣刺耳,后座的闻仁却依旧认真看着手中翻到一半的书,他皱起眉,面色却又那么的平静,就好像他只是在疑惑书中剧情的发展,车外一触即发的怒火与他毫无关系。
&esp;&esp;可怎么可能与他无关?车是他的车,司机是他雇佣的司机。
&esp;&esp;林琮扫了眼窗外咬牙切齿的男人又瞥了眼后视镜中视若无人的闻仁,低声道:“先生,我去处理一下。”
&esp;&esp;“嗯。”他声音很轻,没有抬头,一副深陷故事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眼下的这句话他已经读了几遍了,却依旧没有进入大脑。他下午的计划本身是,1开会、2探望资助的兄妹、3参加晚宴、4与妻子进行两周一次的读书分享。
&esp;&esp;多余的事情,他一律不想做,一律不想思考。
&esp;&esp;放在平日,他恐怕书都翻到第二页了,而此时他的耳朵好像被千百只蝉虫围绕,它们排着队分别要在他耳边吵上几下,把他的耳膜震得张口吐气都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他怀疑自己感冒了,可是他连一个喷嚏都没打。
&esp;&esp;起身,那本因被迫蜷缩在手中已久页面变得微卷的书安然地躺在座椅,他略略扫了眼正在沟通交涉的林琮便朝小区深处走去。
&esp;&esp;“哎,你走什么?”显然事故的另一方发现了真正管事的人,对于他的冷淡无视十分不满,挥着胳膊就想更进一步。
&esp;&esp;“闻先生?”林琮光顾着拦人,回过神来老板不见了身影,警察未到,他又离不开,只能默默祈祷对方不要迷路。
&esp;&esp;事与愿违,哪怕路段并不复杂,哪怕这条路已经走过不少次了,他还是迷路了。
&esp;&esp;哪怕是初夏,哪怕天刚下过雨还没那么热,蝉依旧很吵,汗水依旧从皮肤中渗出,脱了外套挂在手腕还不够还得伸手到脖颈里松松衣领,在路过第三次这座久未修剪的植物雕塑后,他询问了一旁和老姐妹窃窃私语的奶奶。
&esp;&esp;指了路,他依旧迷路。
&esp;&esp;这可不在他计划之内,耳边的蝉鸣愈发强烈,果然一切还是得按计划来,他仰头望去。天空像被泡发的皮肉,毫无生气的白色只能凭借着深浅不一的褶皱才能判断出云朵。额角的汗珠未经过镜架,顺着抬头往发根跑去,圆滚滚的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清晰。
&esp;&esp;绿色格纹的短裙,他小幅度地呼了口气,终于到了。
&esp;&esp;即使是世人眼里有些笨拙的路痴,但他还不至于不记得故校的制服,这样的小区,学生基本不会来自于那里,除了他资助的对象。脚步稳稳当当,心里有了底,但却完全遗忘了现在女孩们喜爱的jk裙有各种样式,保不准他就看错了。
&esp;&esp;不过上天还是眷顾他的,没让他继续在小区里绕圈,进了这对兄妹的出租屋,看着女孩转身为他端水的背影,终于,耳朵的蝉鸣小了些。
&esp;&esp;手腕略酸,他却不愿将外套放下,环顾四周,这算是第二次踏入这里,之前都是每周一他坐在车后座等吴敏,根本不用进这个陈旧的屋子,甚至不用走在这个看似荒废的小区。
&esp;&esp;“真是太辛苦闻叔叔了,您那么忙还来看我们。”对于夏日显得过于闷热的发量被禁锢在女孩的脑后,她端着一杯水,见他不坐下有些关切地问道,“您很急吗?是还有事情要办吗,要我快点回答吗?”是的,他准备了一个文档,里面总结了他要询问他们的问题,自然他可以接受电子档,但是他既然选择了亲自过来,那肯定就要以充足的时间来办理。
&esp;&esp;看着女孩手中热气腾腾的水,耳蜗里似乎又多了热水气泡破裂的声音,气体从鼻腔悠悠地呼出,身子往后倾斜,额角的汗又圆滚滚地滑入发丝,臀部悬空在沙发边缘。
&esp;&esp;他好想洗澡。
&esp;&esp;坐下,接过有些烫人的杯子,在女孩目光灼灼下抿了一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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