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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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篇8虚无主义者的执念（第1页）

一墙之隔，两人的对话被隔音材料阻断，斯洛特站在探视窗前，完全挪不动脚步。他不担心安鸿会对女孩做出什么不利举动，而是担心她会顺着比格尔设想的方案，用牢狱之灾来满足自毁倾向。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非常陌生，但是他已经被她从主导者的位置赶下来，只能慢慢学会接受。“滴——”微型电脑上显示064号实验体的心率出现明显变化，他立即撇下值守的警察，一把推开房门，正好撞上准备离开的安鸿。“结束了？”“嗯。”斯洛特瞥了一眼安静坐在病床上的女孩。她看上去乖巧极了，一双雾沉沉的黑眸微微垂下，像是陷入了思考中。他转身关上房门，喊住安鸿，“请问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当然，斯洛特先生，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两天后，舆论新闻再度引爆。神神秘秘的第九研究所因为违法强制幼年儿童进行活体实验，被列入重点刑事调查名单，负责人比格尔被撤职，所有研究项目因此停摆。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举报者的意料。芬妮怒火中烧，不顾阻拦闯入第一实验组的病房。“斯洛特！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是不是你！”女人尖利的声音让空荡的病房都变得拥挤吵闹。女孩微微皱眉，目光平静地扫视她的全身，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芬妮组长。”斯洛特侧过半边身子，挡在病床前，“我不明白你说的话。”“你在装傻？”芬妮看到他有意护着那个小贱人，脖子上的伤口又变得刺痛难忍。“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她怒吼着，正想冲上前给他扇上几耳光，又被他的助理抓住了手臂，当场气得个仰倒。“你们！你们还在傻傻帮他做事？你们知不知道，就是他向记者举报我们研究所，是他向警察局提供证据！他让研究所停摆！他毁了所有人的心血，所有人！”空气静默了片刻，几位助理依然没有松开她。他们眼里有庆幸、窃喜，也有冷漠和厌恶。两个实验团队之间的矛盾根源于那两个嘴贱的小男孩，虽然064号实验体的报复手段非常极端，但是如果芬妮一开始管好自己的实验体，哪会有接下来的事？更何况，第九研究所的倒台，并不代表第一实验组的失败。他们可不会替芬妮主持公道，只会守好来之不易的实验进度，继续完成这个前无古人的伟大实验。“时间不早了，你们送芬妮组长回去休息。”“放开我！”芬妮挣不脱这些人的钳制，只能把恨意宣泄在骂声里，“斯洛特你这个疯子！我会诅咒那个小贱人早日暴毙，连同这个荒诞的实验一起灰飞烟灭……”病房里恢复安静，只剩下女孩和斯洛特。两人都没有把芬妮的咒骂当一回事，自然而然地继续之前的话题。“最新检测显示你的身体数值正在向alpha的最低标准靠近。”斯洛特把报告文件放在她面前，俯身用笔标注部分专业术语，和她一一解释清楚。“还有半年，你的生理年龄就达到十二岁。按理说，应该由第一实验组负责你的信息素浓度检测，再结合基因序列判断你的基因优劣值。”“但是，现在第九研究所被调查，我们无法开展这项实验工作，只能转交其他拥有相关设备的机构。”斯洛特在微型电脑上打开一份保密邮件，同样展示在她眼前。“这封邮件来自联邦科技部的现任副部长，弗朗德。他的政党正在准备竞选最高委员会的多数议席，需要一个能够吸引选票的关键事件。”剩下的话无需他再解释了。所谓进化实验，说到底就是篡改基因，让beta或者oga拥有alpha级别的信息素和力量。尽管这个实验不可避免存在伦理道德上的诟病，但是在这个基因即阶级的社会，没有人能够拒绝成为一位强大且优越的alpha。只要斯洛特能够证明进化实验的可行性，自然会有大量选民为了推广这个实验而把选票投给弗朗德所在的政党。所以，第九研究所的存续已经不重要了，只要064号实验体继续和他合作，她必然会成为他此生最完美的作品！女孩缓缓抬头，没有错过他眼里扭曲的狂热。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斯洛特，却让她感到理所应当的熟悉。她没有克制心中的好奇，抬手摘下他的眼镜，直视这双浅灰色的眼眸。男人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很快顺从地半跪在床边。“这个实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如此问着，带着孩童般的纯真良善，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尾、面颊，一点点描绘他清俊疏冷的五官。人类的寿命已经被基因技术延长到两百年，短短六年的时间让她长成一个秀色嫣然的少女，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流逝的痕迹。这个问题对斯洛特来说是陌生的，但他早已有了答案。“打发时间的游戏罢了。”熟悉的偏执再次浮现，让浅灰色的眼眸也变成了浑浊的潭水。他说的打发时间，不是三分钟热度的兴趣，而是虚无主义者试图消遣一生的妄念。人这一生太漫长了，漫长到足以让他感到无尽的空虚。庆幸的是，在彻底厌倦活着之前，他找到了一件值得他付出所有时间精力的事情。“唯一的变数，是你从这个游戏的道具，变成了游戏本身。”“为什么？”女孩似懂非懂地注视着他的眼眸，用过于敏锐的五感去观察他言语间的神态变化，如同牙牙学语的婴儿从他身上学习所有她不曾拥有的东西。“进化实验仍然是不完美的，不具备推广应用的普适性。目前我们所取得的成功只是因为，实验体是你。你作为唯一契合的底层代码，承受了不完美实验带来的所有副作用并活了下来，这就是实验顺利的关键原因。”斯洛特如此说着，未被镜片遮挡的眼睛里出现两分不合时宜的困惑，很快又被孤注一掷的决然替代。“等你完成二次分化后的基因检测，身体发育趋于稳定，不管是十六岁的性成熟期，还是完全成熟的繁衍期，包括普通性行为、腺体标记等事件带来的影响，都会成为新一轮进化实验的重点课题。”“哪怕你身上的奇迹无法复制，只要你还活着，你就是进化实验本身，与你有关的每一个细胞样本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科学资源。”“我会放弃寻找第二个实验体的计划，倾尽所有来完成你的终身实验，直到，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肯定会比你先死去。”她听着他的语调越来越快，竟然显露出少见的赤诚，甚至有些神志不清的疯狂。男人白皙的皮肤因为呼吸加快而染上薄红，浅灰色的眼睛因为失去镜片聚焦而显得格外空洞，像是一个浑浑噩噩的木偶，只要她轻轻一推，就会散成一堆残肢。女孩恍若未觉，亲自把眼镜戴回他的脸上。有了镜片的阻挡，斯洛特的眼睛变得清灵了不少，许多疯狂的想法也在刹那间止于心口。他按了按太阳穴，缓解一丝不适，却察觉到一道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低头对上她弯起的黑眸。她在笑。“你……觉得我疯了？”“不，我觉得有趣极了。”————作者有话说：这里说一下，安然准确来说是自愿加入的实验体，包括和斯洛特的第三次见面也是她有意为之。只是她之前在嘲讽斯洛特的时候，故意说自己不是自愿的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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