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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你不生气吗?”
梅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他问了一个极为好笑的问题。
勋哥儿到底是有志向的好男儿,想了想,握紧拳头道:“我将来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为百姓做主,当好父母官!”
梅梅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这还什么都没干呢,就想着给我们当爹娘啦?指望谁孝敬你呢!大老爷!”
勋哥儿脸涨得通红,再次被噎了个结结实实。
远远的,又有马车驶来。梅梅火速穿好鞋,毕恭毕敬站在路边。
叶善坐在车前,一眼看到了他们。马车跑得并不快,但也没停。勋哥儿一脸的惊喜又演变成灰败,嘀咕道:“大娘子不会没看见我们吧。”正要大声呼喊,被梅梅一把捂住嘴,同时欢欢喜喜道:“大娘子回来啰,回家啰。”
她也不管勋哥儿,招呼上大黄,屁颠颠的往回跑。
勋哥儿想死。
又行了二里路,马车停在路边。
叶善怀里抱着一根木棍,上头缠了稻草,满满堂堂扎了几十个糖人。
勋哥儿见走街串巷的货郎卖过这个,特甜。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一脸期待的看向叶善。
梅梅眼珠子转了转,没敢说话,主动爬上去。
车内躺着半死不活的刘宗孝,还有一名扛着药箱的大夫。
梅梅一眼认出她爹,四仰八叉的一躺像一滩烂肉。
勋哥儿迟疑道:“梅,梅梅,他,他好像是……”被梅梅一瞪,又闭嘴了。
俩孩子都上了车,大黄在边上坐着吐舌头,打算等马车出发了,跟后头跑。
叶善瞟了大黄一眼,下巴一抬。
大黄秒懂,嗞溜一下跳上马车。
梅梅和大黄都是第一次坐马车,本以为很舒服,不想马车晃动起来,整个身子都跟着左右摇摆,五脏六腑错了位,本就是又饿又渴,这滋味可想而知。等到了地方,梅梅只有一个感觉,刺激,想吐!
从此后,她再也不羡慕那些坐马车的大老爷了!
镇里来的大夫也受了不小的罪,不过看在金子的面子上,啥罪他都能受!啥苦他都能吃!
刘宗孝被打手拖下来,张氏从里头跑出来,一眼看到儿子,先是伸手往胸口一摸,还活着,这才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勋哥儿眼睁睁看着叶善扛着挂满糖人的竹竿进了屋,眼馋的直咽吐沫。又听他娘咳嗽不止,赶紧往家里跑。
刘宗孝的伤在车上已经处理过了,郎中跟着张氏进了里屋,将提前准备好的药材一样样交给张氏,叮嘱她如何煎服外敷。
张氏将儿子上下一通检查,见儿子只断了一根手指,竟然觉得也还行,眼泪流了几滴,自动止住了。反跑过去叶善跟前献殷勤,“儿媳妇呀,饭菜我都已经煮好了,你去吃呀。”
叶善吃了一路的糖人,嘴里胃里都是甜的,待人也亲切了很多,闻言回道:“娘,辛苦你啦。”
郎中听到二人对话,暗叹了句:“婆慈媳孝啊!”想到自家老娘和媳妇有时候背地里互相生气,让他在夹缝里不好做人,不由接连叹气,心生羡慕。
因此,当张氏打了水回来照看儿子时,郎中见她面上笑容未收,不由真心讨教道:“这位大嫂子,我瞧着您和您儿媳妇亲如母女,真是心生羡慕啊。在下有一问,你们平常有没有矛盾啊?要是有了矛盾,该如何处理啊?”
张氏瞟一眼儿子血迹斑斑的右手,缺了一根指头,触目惊心。面上一沉,压低声音凶狠道:“闭上你的臭嘴!”
郎中愣了下,无端被骂,心里自然有气,正要泄愤几句。叶善跨过门槛进来了,说:“娘,哥哥怎么样了?”
张氏立刻站起身,喜笑颜开:“不妨事,不妨事,死不了。”
郎中转过身,沉吟道:“断了一根手指,也不是小伤了,家里人一定要伺候得当,三餐药食均匀,切不可……”
张氏横过来,挡在叶善面前:“儿媳妇啊,你吃了吗?”
叶善:“还没呢。”
张氏一脸心疼惊讶:“怎么还没吃呀,你快去吃啊,不然菜都凉了,要不要我帮你热一下?”
郎中:“那个……病人……”
张氏嚯得转过头,瞪他:“闭嘴吧你!他只是失去了一根手指头昏迷不醒而已,我儿媳妇可是没吃午饭!”
郎中战战兢兢,恍恍惚惚觉得,他老娘和媳妇就算吵起来也是天籁之音了。
叶善:“大夫,这边要是没事了,去隔壁看看,那家婶子咳嗽七八天了。”
郎中收了金子,和蔼可亲的去了。
看完了病,又过来回话,叶善默默听了,又掏出一枚金叶子:“那就劳烦你再跑一趟,将陈婶子所需的药材送来。”
郎中脸上惊喜的笑容还没扬开,张氏一把抢过搁在桌沿的金叶子,嘴里连声道:“我去!我去!”大概是面上的表情太贪婪了,她自个也意识到了,忙正色道:“我同陈寡妇情同姐妹,让旁人去我不放心,还是我亲自跑一趟,早去早回!”
张氏跟着马车一起去了顺平镇,入夜才赶回来。
期间黄家村的村长夫妇过来看了眼,见叶善没什么事,又瞅一眼刘宗孝摇了摇头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刘宗孝醒了,哎哟哎哟躺在床上叫唤。
叶善蹙了蹙眉,招手喊梅梅,指了指房间。
梅梅懂了,不一会一点声都没了,至于怎么做的叶善不知道,等张氏回来,看到儿子被粗麻绳绑在床上,嘴里又塞了烂布条,也没敢马上替他松绑,反悄悄招了招梅梅,叫她过去问话。
梅梅装没看见。
张氏心里咒骂,不得不讨好的凑过去:“你爹怎么了?大娘子为什么将他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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