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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见他言辞笃定毫不犹豫,麦穗儿尽管早已料及,但仍是觉得有点儿心情复杂。借着玻璃落地门外的一层氤氲薄光,她定定望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道,轻声道,“答应的这么爽快,我若把你卖了怎么办?”
“穗穗你别卖掉我。”他神色稍微有些紧张起来,像是知道她在开玩笑,却还是有点担忧的抱着她手晃了晃。
“不卖,但是你要好好配合我,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可以么?”麦穗儿循序渐进的问他,可心头却觉得有点儿抱歉,他的确不是完整的个体,但他也有自己的意识和喜好,她似乎总是在强迫着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嗯,穗穗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顾长挚立即拍着胸脯连连点头。
无声叹气,麦穗儿歪头打量这个版本的顾长挚。
走路姿势首先就不对,像是随时随地都保持着要往后退缩的样子,但这些都算次要,毕竟灯光昏暗,大家留意的首先是声音中蕴含的威慑以及语气上的盛气凌人。
同一个人,音色不会有所改变,然而流露出来的韵味就差远了……
一个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
一个是唯唯诺诺轻声细语。
麦穗儿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她答应的爽快,却真把自己难为上了。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成不成?
“你知道角色扮演么?”麦穗儿深吸一口气,偏头,一骗到底的忽悠他,“就是伪装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我需要你这样。”
顾长挚茫然的摇头,疑问,“为什么穗穗?”
“别问为什么。”麦穗儿看他有些委屈,只好稍微妥协道,“说了是我的愿望,你帮我完成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行不行?”
“行,穗穗说的都好。”
然而——
答应的很爽快,这并不代表他的执行力多有彻底。
“再不屑一点,或者冷傲一点。”麦穗儿学顾长挚一号双臂环胸,抬高下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给他做示范,“听明白了?类似这样,我们再来一次。”
“哼。”
“下颔往上抬抬,鼻音重些,不要拖音。”
“哼,哼,哼!”
“继续不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那种。”
“哼,哼,哼……”
哼了大半个小时,越哼越像大象打鼻息了……
麦穗儿崩溃的抱头,她干笑着违心的鼓励他,“不错,这个暂停,我们继续做别的。”
若说顾长挚一号的鲜明特征,麦穗儿领悟的很彻底,他平常说话总带着几分傲气,嗤笑和哼声随手拈来,要一下子模仿的完全一模一样几乎不可能,所以他们现在只要能掌握住关键的语气词就好,然后话多时保持字正腔圆不带多余的感情,应该就能稍微应付一下?
努力纠正他平常说话软软的腔调。
麦穗儿顾忌着他伤势,十二点准时就让他躺平睡觉。
至于陪睡什么的,尽管他坚持,麦穗儿却用一个很好的借口打发敷衍了,他有伤在身嘛,碰到伤口多不好,半是威逼半是哄劝,磨了几分钟顾长挚二号总算是应了声。
十二点半左右。
麦穗儿打着哈欠轻轻掰开他握着她手的掌心,悄悄离开。
寿宴就在下周末。
时间实在紧迫,可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咬牙上!
凌晨的夜色已经全黑,麦穗儿扶额,站在空荡荡的廊道想了想,住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是才住过么?
遂,心安理得的推开之前住过的客房,洗漱入眠。
她生物钟一向规律。
七点左右准时清醒。
这儿生态环境极好,一觉酣眠,甫一睁眼,就看见眼玻璃落地门外的阳台上站着几只长得漂亮的小鸟儿,似在觅食。
它们步伐缓慢,忽的有一只警惕的抬眸,正对上她视线,吓得顷刻一动不动,像在打量她。
良久,麦穗儿轻笑一声,掀被下床洗漱。
早餐已经送来。
陈遇安要上班,已经坐在餐桌一端,他咬着三明治朝她挥手,“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凑合凑合吧,跟我们一样。”
“挺好的。”麦穗儿拉开木椅坐下,视线轻轻往桌上晃了一圈,有三明治,牛奶,水果沙拉,蛋羹。饮食营养且清淡。
拿起三明治,抹了层蓝莓酱,麦穗儿朝旋转楼梯那儿望了一眼,问陈遇安,“下周末谁的寿宴啊?”
“顾老。”
“那不就是……”麦穗儿掀起眼皮,她动作一顿,转而狐疑起来,片刻后,缓慢的埋头继续抹酱。
自己亲爷爷的寿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准备?
家人之间,顾长挚意图伪装自己的举措是善意还是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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