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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以他滴水不漏的性格,他说话和笑的时候也并不容易让人猜到他的真实想法。只是面色格外平静的时候,尤为难以揣测。
他走到李慕荷面前,“多谢娘子数日收留与照料。”
那汉子和身后一种男人这才想起来站在旁边的李慕荷,于是也纷纷跟着他们的少家主拱手道谢:“多谢娘子对我们少家主的照料。”
李慕荷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容淮也走到了门口,眼看就要与她错身而过。
李慕荷却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我、我能不能……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燕京?”
短短一句话,叫她说得磕磕巴巴。大概是心里太紧张了。
其实她本来没这么胆怯,但是她看见门外那些人衣着打扮远强过她,而且神情间对她多有轻视,她想起小郎君被她弄脏了的那件雪白雪白、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鹤氅,她隐隐有预感,小郎君的家世一定很好,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
那汉子和身后一众男人纷纷瞪大了眼,揣测起两人的关系来。
这深山老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度过了这七八天,他们少家主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说这姑娘相貌平庸了些,但是也不是下不去手。
但是这深山老林里的一个无名孤女,能跟他们少家主有一段露水情缘,就已经是上天恩赐了,怎么敢肖想让少家主带她一起回燕京呢?以她的出身和姿色,连进容府做丫鬟都不够格。汉子心道。
可就在下一秒,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事情就发生了。
少家主竟然没有甩开那痴心妄想的丑丫头的手,而是温和地询问她:“你想好了,愿意和我走?”
李慕荷眼睫颤了颤。
她不是看不出汉子和他身后那些男人们对自己的轻蔑。
她以为,容淮也有可能会像他们一样的。
毕竟,他们两人各个方面的差距都很大,一个天,一个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这差距并不明显,但是一旦有旁人出现的时候,他们的差距就变得分外明显了。
容淮没有,他仍然像之前那样温柔耐心地对待她。
李慕荷感动得想哭,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她一时想的远了,容淮久久没有等到回答,也并不心急,只是站在门外受冻的那几个汉子早就不耐烦了,相继发出“啧啧——”的声响。
小娘子重重地点头,就像昨晚那样,无比坚定地说出:“想好了。”
李慕荷进卧房收拾行李,容淮坐在火坑旁边的凳子上等她,那些汉子们俱守在门外。
外面寒风一阵一阵地刮过,冷的能冻掉人的牙齿。
汉子们都快冻成了一座座冰雕,心中都颇有怨言却不敢声张,心想一个山中孤女能有什么值钱的行李可收拾的?磨磨蹭蹭冻坏了他们兄弟几个。
好在李慕荷只是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几件衣裳,把床底下木箱子里那半串铜钱拿上了,除此之外,也没有带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速度算是很快了,这才让那群汉子们心里的埋怨没持续太长时间。
她出来时,才发现那群汉子都站在门外,没有进屋子里烤火。她还以为他们都在屋里。
“他们怎么不进来烤火?”李慕荷满头雾水道,她孤身一人在山中长大,还不清楚外面的世界常常有一种叫做地位尊卑的无形规则,严格限制着人们的言行。
容淮没说话,只是抬眸看向了守在门口的汉子。
李慕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汉子看到两人的目光,心中一凛。
“多、多谢娘子关怀,”汉子冻得牙齿发颤,说话也磕磕巴巴,“小人、小人和兄弟们都……都不冷。”
李慕荷看见男人冻得浑身发抖还说自己不冷,有点儿奇怪,但是她并不是鲁莽的人,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无形的、说不上来的规则,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收拾好了?”容淮问她。
李慕荷点点头。
“那走吧。”他牵过她冰冷的手,将她冰冷的手捂在手心里。
李慕荷为小郎君对待自己像昨晚一样的亲近而感到高兴,乖乖将自己的手放心他的掌心里,背着自己的小包袱,和他一起往外走。
没走多远,她忽然想起来:“火、火坑里的火还没熄灭呢!”
容淮淡淡道:“他们会弄的。”
李慕荷转头,果然看见那几个汉子已经进去熄灭火坑里的火了。
她转头看着他:“我、我还要锁门。”
“你可带了钥匙?”他问她。
李慕荷点了点头。
“他们会替你锁上,放心,”容淮把她的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了脖子上昨夜被吮吸出来的红印子,“你只需跟着我走就够了。”
李慕荷看着容淮沉静的目光,心中的不安逐渐散去,内心渐渐安宁下来,点点头:“好。”
“这包袱让他们替你背上。”
李慕荷摇了摇头,“就是几件衣服,也没多重,我自己拿就好了。”《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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