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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司璟华的耐心将要尽失时,这乡野大夫终于收回了她以下犯上的手。
探完双眼,大夫又开始把脉。
一套流程做完,沈大夫思考着与方才又有所不同的脉象,沉吟道:“这位姑娘的脉象此时快而无力,是气血亏虚的症状。久睡不醒,正是身体因损耗了元气在养精蓄锐。”
这段话闻尘青听明白了,她转而问:“那失忆是怎么回事?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沈大夫说:“这位姑娘身上并无外伤,心神清明,可见并非是因头部受创、血行不畅而使脑部经络阻滞,结合着她气血亏虚的症状,应是遭遇变故抑或大病久病,致使心脾两伤,气血生化无源,使记忆丢失。”
“这种失魂症暂时不好开药,只能等这位姑娘调理好身体,或许有所改变。”
闻尘青将信将疑。
虽然这位阿衿此时看起来脸有点白,唇色有点淡,身材还不丰盈,但精神状态也不像是大病久病的人。
结合着她并无外伤,昨夜身上却有血腥味的线索,闻尘青有点怀疑可能是她遭遇了什么大变故,被刺激的失去了记忆。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已经相信了沈大夫的诊断结果。
果然是庸医,司璟华在心中做出论断。
究竟有没有失忆,难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本就是随口胡诌,这庸医竟然还当着奇怪的闻二小姐的满口胡言乱语,一群傻子。
十分信任医生的闻尘青紧接着问:“那这气血亏虚,该怎么医治?”
沈大夫给她讲了些饮食上需要注意的地方,又写了个方子,开了些药用来调理。
闻尘青接过来一看,药方上字迹工整,让人一目了然。
她道了谢,又扭头示意银杏拿着诊金送沈大夫离开,顺便拿着她刚眷抄的药方去医馆抓药。
司璟华开口问:“是给我的吗?”
一直沉默的阿衿姑娘忽然开口,闻尘青讶然地对上她看着自己手上药方的目光,点头道:“嗯,你也听到方才大夫说的了,你的身体有些虚,需要调理。”
司璟华说:“我觉得不虚,我很有精神。”
她昨天还在猎场驰骋,捕捉了不少猎物,怎么今天就变成气血亏虚了呢?何况宫中太医常来请平安脉,脉案记录在册,她的身体并无不妥。
这乡野大夫果真是庸医。
闻尘青看着阿衿的样子,小小地沉默了一下。
不虚吗?那昨夜为什么突然晕倒?
她在心底悄悄质疑,却很有情商的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委婉道:“到底是大夫比较有经验,还是听大夫的嘱托吧。”
然后闻尘青就看到阿衿姑娘的头低了几分。
“但我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应该是不认识我的。”可怜无辜的语气应该是这样的吧?司璟华模仿着记忆中后宫争宠的人的样子说话。
她低头说话的声音有点轻,闻尘青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她好像在忍耐着什么情绪。
“我们素不相识,我身上又没有银钱,你帮我请了大夫来,已经仁至义尽了,我觉得我没有不舒服,不需要这些。”司璟华想象不出自己做可怜兮兮表情的样子,索性就一直低着头。
即使看不清楚表情,但是阿衿姑娘在话里将情绪表现的很清楚了。
原来是担心麻烦别人吗?
闻尘青的面容舒缓了几分,昨夜收留这个陌生女子,今晨又为她请大夫,还让银杏去帮忙抓药,并且已经在心底打定主意帮失忆的阿衿姑娘通过官府找亲人,种种事宜,她都是出自自愿的。
现今她释放的好意被人收到,这证明最起码失忆后的阿衿姑娘本性是比较善良的。
曾经见过太多将别人付出的善意视作理所应当、甚至欲壑难填的人,闻尘青此时有点心软。
她有些笨拙地安慰:“你不用担心。失忆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这两日你先在这里安心住下,我会让人一起注意最近有谁家在寻亲人,也会让人去官府打听打听,如果能找到你的户籍,或许能送你回家。”
“我不能回报你什么。”司璟华说,顺势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勉强能控制得住,“如果我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怎么办?如果找不到我的亲人怎么办?”
阿衿姑娘说的很现实。
闻尘青注视着她苍白平静的脸,声音温和道:“天无绝人之路,即使记忆恢复不了,即使找不到亲人,你也需要先把身体养好,然后再学会谋求生存的手艺,届时你就可以安心有底气的过自己的生活了。”
她倒没有承诺什么会一直收留她让她安心住下之类的话。
闻尘青想,她自己都前路未卜,尚且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哪有资格去承诺另一个人。
何况她和阿衿姑娘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今早刚认识的。
如果阿衿姑娘所思虑的当真变为现实的话,闻尘青想她会帮她找到一个谋生的出路,然后让她自己掌控她自己的人生。
司璟华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床榻边站立的女子。
若这闻二小姐顺势承诺会一直收留恢复不了记忆且无家可归的她,司璟华已经决定让人将其抓起来,既然她身上出现了这么有趣的事情,她当然要撬开她的嘴,好好审讯一番。
反正她只是一个被放弃的庶女而已,有谁还敢和长公主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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