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第 1 章(第1页)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七年前,蒙难落魄的谢家在长安城是世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但现在,却是炙手可热、高攀不起。

昔日艰难支撑门庭的谢家二郎谢殊,如今已是朝中最年轻有为的权臣,他年方二十余岁,就已官居二品尚书,并入内阁,乃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阁臣。

如果阮文源早知谢家还能翻身再起,早知谢二郎来日会在官场扶摇而上,他这区区七品京官,定会携一家老小,牢牢抱紧谢家的高枝,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晚了,谢家的高枝,阮家是决计攀不上了,而谢殊谢尚书,阮家是万万不能再得罪了。

昨日,谢尚书派人来通知阮家,说今天将有喜轿到门,迎阮婉娩过门。阮婉娩是阮文源的侄女,原与谢尚书的弟弟谢琰有婚约,七年前谢家出事时,阮婉娩向谢琰递了退婚书,而谢琰在那之后远赴边关,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显然谢尚书将弟弟的死,完全怪罪在阮婉娩身上,在时隔七年后翻起旧账,以权压人,威逼阮家将阮婉娩嫁给他弟弟的牌位。

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何况谢尚书权高位重,乃是太皇太后和皇上面前的红人。阮文源只能磕首遵命,和妻子秦氏、儿子女儿一起,从昨天接到命令起,就接连去劝侄女认命。

眼看天色渐向黄昏流逝,喜轿就要到门,阮文源心中越发忐忑不安。从昨天起,侄女就没开口说过半个字,也不知是认命还是没认,要是喜轿来时,侄女死活抵抗不从,阮家怕是要遭大难。

寒彻刺骨的穿廊风中,阮文源忧心忡忡地踱至侄女房外,撩起门帘,见室内烧着红炭的火盆旁,妻子秦氏正倚着坐榻,苦口婆心地劝说侄女,“婶婶知道,你心里惦记着裴晏裴大人,可是裴大人如今人在泽州,决计赶不回来,只能认命了……”

阮文源听妻子提到裴晏,也不由深感惋惜。裴晏是裴阁老的长孙,对侄女颇有情意,如今正在泽州公干。在离京去往泽州前,裴晏曾说等他回京就会来阮家提亲,谁能想到裴晏还没回来,谢尚书就突然发难,强逼侄女履行婚约,嫁给他亡弟的牌位。

裴晏对侄女颇有情意,但他的家族却嫌侄女名声不好、出身不够。如今,谢尚书忽然出手夺婚,在裴家人看来,其实是好事一桩,裴家人根本不会出面阻拦,侄女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阮家也除了认命,别无他法。阮文源本想通过侄女的婚事,攀上权贵之家,但眼下,一家权贵不肯伸出援手,另一家权贵则来势汹汹,高枝是别想攀了,当前只求能不得罪谢尚书,能一家老小安稳地活下去,便罢了。

阮文源心中叹息时,又听妻子哽咽着道:“你几岁时没了爹娘,叔叔婶婶将你接到家里来养,待你像待亲女儿一样。这些年,我和你叔叔如何疼你,你心里是知道的,要不是万不得已,婶婶不会来劝你这些话,婶婶也舍不得你嫁给牌位守寡,可是……可是谢尚书位高权重,我们小门小户,实在得罪不起……”

妻子越说越是伤心动情,连泪水都淌了下来,可是侄女像既听不见她婶婶的话,也看不见她婶婶的泪水,仍是目光静静地望向窗外。

窗关着,除了眼前一片雪白的窗纸,侄女理应什么也看不见,可她仍是长久地凝视着,仿佛可透过那片空白的雪色,望见些什么。她过于白皙的肌肤,在窗下天光中近乎透明,像是如果炭盆的热气扑上来,她会似剔透的冰雪,融化地悄无声息。

自七年前谢琰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后,侄女便常是这副模样,沉静寡言,淡若冰雪,有时能一个人在窗下安静地坐上一天。但,谢家的喜轿就要上门了,这时可容不得侄女这般,阮文源见妻子晓之以情的劝说似乎无用,就要走上前去,拿出做叔叔的威严来。

然他刚要抬脚时,就听侄女轻声说道:“婶婶不必说了,我愿意嫁。”侄女轻低的声音,似一片雪花落在水里,“我愿意的。”

黄昏时,阮家的新嫁娘被侍女扶出闺房,阮文源与妻子儿女作为新娘亲属,陪走在旁。当走至阮家大门时,阮文源等皆瞠目结舌,门外阶下,来自谢家的喜轿素白如雪,轿帘两侧,甚至挂了两道引魂幡,来迎亲抬轿的谢家仆从们,个个都穿着麻布衣裳,仿佛要抬着新嫁娘去冥婚。

可不就是冥婚,阮文源瞥向盖着盖头的侄女,想侄女性子怯弱,要是亲眼看见这情形,怕是会吓得死活不敢出门。门前寒风肆虐,可别将侄女的新娘盖头吹掀了,叫她看见了,阮文源怕夜长梦多,和妻子一起,草草对侄女说了几句善自珍重的话,就令陪嫁侍女将侄女扶进轿中。

为首的轿夫吹起唢呐,阴云积沉的暮色下,“喜轿”渐渐远去,阮文源如同送走瘟神,终于松了口气时,听妻子在一旁叹道:“婉娘以后在谢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与我们无关”,阮文源眼神转厉,正色叮嘱妻子道,“她嫁出去了,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往后千万别同她再有往来”,又严肃训话儿女,“听到没有?!”

儿女皆唯唯点头,妻子秦氏也道:“我知道的,不用你多说。”原先噙在她眸中的泪水,早已被风吹干了,秦氏拢了拢衣裳,揽着一双儿女往里走,“瞧着像要下雪了,快都回去吧。”

沉重如铅块的乌云随着夜幕压向人间,风中簌簌的雪珠,打在阮家紧闭的大门上,也打在迤逦前行的喜轿上。尽管天冷,但这桩奇事,还是引得沿途不少人家打开窗扉观看,无人言语,就听那一路喜乐吹打,皆被卷挟在呼啸的风雪中,如孤魂野鬼,哭沙了嗓子。

此时谢尚书府中,却是宾客盈门,凡收到请柬的,无人敢不来赴这场冥婚,甚至一些没收到请柬的中低层官员,也想法子托人弄了一张,携了贺礼,进府来攀谢家的门庭。

喜轿到府后,喜娘与陪嫁侍女将新娘扶至正厅拜堂,众宾客围聚观礼,见新娘和牌位行夫妻对拜之礼,皆不由感觉荒诞,但又无人敢在面上表现出来,因此刻抱着牌位、替牌位行拜堂之礼的,正是谢殊谢大人。

当世有闹洞房的习俗,盖着盖头的新娘被送入洞房后,一些宾客本是要跟过去看个热闹,却在走进洞房时不由感到毛骨悚然,理应颜色喜庆的洞房内,挂满了招魂的白幡,说是洞房,却像是灵堂一般。

婚礼的最后一道仪式,是由新郎执喜秤挑开新娘的盖头,但新郎谢琰早就死在七年前,这事今晚只能由抱着牌位的谢大人替弟代劳。

原本众宾客都只是觉得今晚这场婚礼有些荒诞,但对阮婉娩被逼嫁给牌位这事,并无多少同情。这七年里,阮婉娩退婚害死未婚夫的恶名,早就传遍了京中,一个为图荣华逼死竹马的凉薄女子,如今有此一劫,也算是报应。

但当绣着比翼连枝的盖头滑落地上时,众宾客却皆不由屏住了呼吸,负着恶名的凉薄女子,竟生得十分荏弱无辜,她正在无声地哭泣,一双美眸中细泪滚落,如流珠碎玉碾过雪肤花貌,梨花带雨般令人心魂欲碎。

弱质纤纤,如冰雪晶莹剔透,不染瑕疵。在场之人纵皆知阮婉娩恶名,亦不由心生出几分不忍,仿佛她所做下的错事,也并非十恶不赦、不可原谅,仿佛如她这般的柔弱娇娘,天生合该被人怜惜些。

独谢殊铁石心肠,深觉解恨。满目雪白中,他冷眼看一袭红衣的新娘泪水涟涟,只觉心中终于稍稍畅快了些,他满心刻骨的痛恨,唯有用她悔恨的泪水来洗,但眼下这点泪水,远不足以消他心头之恨,来日方长,她欠谢家的,往后,他要她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夜深时,风雪更密了,宾客皆已散去,谢殊不用仆从侍随,独自走过覆雪的后园,来到了谢家祠堂。他推开门走进,将弟弟牌位上沾着的雪花都擦拭干净后,方将牌位归回了原处,他为弟弟点了一盏长明灯,低声说道:“二哥已替你将她娶回来了,你安心吧。”

谢殊在牌位林立的阴影下席地而坐,启封了一坛酒,倒了一杯。这坛酒是弟弟小时候亲手埋在树下的,说这是他将来的喜酒,等他长大成亲时,一家人共饮此坛。但如今,谢家只剩下他与祖母,祖母因世事打击,已神智糊涂了好些年,弟弟的这杯喜酒,如今只有他一人能喝。

平心而论,谢殊并不想喝这杯喜酒,他打小不喜阮婉娩,可弟弟谢琰却喜欢得紧,成天巴望着快些长大成亲。然而弟弟的一片痴心,到头来却遭到了无情的背弃,七年前,谢家卷涉进一桩谋反旧案,案情尚未明了时,弟弟从小爱着的未婚妻,就已派人递来了退婚书。

谢殊至今不能忘记弟弟当时的眼神,十五岁的少年在一瞬间红了双眼,紧攥着退婚书的手,捏得骨节格格作响,似要断裂。少年紧攥着退婚书,跑了一趟阮家,回来后便决定从军,他劝不住弟弟,眼见弟弟提剑策马而去,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杯中的醇酒,像是苦的,混着谢家的血泪。谢殊仰饮了一杯又一杯,无法排解的痛楚因苦酒灼烧更烈。长明灯的灯火,似晃映着女子流泪的面庞,谢殊心中更是恨彻,将酒又倒了一杯,起身转走进祠堂外的风雪中,向着远处灯火昏黄的洞房。《https:..》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攀柳

攀柳

文案追妻火葬场太子柳湛微服南巡,衆目睽睽下,突被一陌生小娘子拦腰抱住。察觉到小娘子未私藏兵刃,柳湛眼神示意随行按兵不动,自己则默默按上袖剑。她在他怀中仰面哭泣,泪水打湿柳湛衣襟你终于来找我了,官人丶阿湛一声赛过一声的过分,柳湛戒备愠恼,对上那双柔情脉脉,毫不掩饰爱意的眸子,却也短暂恍惚。他覆住少女的手要扒开,她却死死攥紧不放,声称再也不能和自家官人阿湛分开。大胆民妇!随侍正欲呵斥,柳湛却摆手先把她带回去。原本打算严加盘审这位来路不明,疑点重重的小娘子,可日复一日,竟审到鸳鸯帐中。一夜过後,柳湛真成了她的官人。巡行结束,东宫多了名叫银照的宫婢。之後三年,太子虽常临幸银照,却始终未给予位份。银照无半分怨言,全心全意侍奉,病榻前衣不解带,又在太子废立数月间冷宫相伴。某日,银照躲在柳树後,偷听到七大王询问太子哥哥,你当真要立太子妃?那银娘子怎麽办?她定会伤心的。柳湛漠然冷声伤心又如何?她当初用龌龊手段攀上孤,便该算到今日。王师凯旋,半途中军帐内,太子兼统帅柳湛扫了眼纳彩礼单便放到一旁,反倒拿起银照的名册,出神良久。他提笔在她的名字後册封奉仪,少顷改作良娣,又改成太子妃,最後却朱笔匆匆划去。一封密报送至帐中。太子神魂皆失,单骑驰出军营,提前回京,自踏入东宫便心悸不止,胸脯起伏,遍处寻不见银照,她真的走的,只留下一张字条认错了人。原来,是阿占不是阿湛。不是她攀了柳,她是高悬空中,他攀不到的月亮。202306151V1SC元气小太阳女主VS疏离多疑阴暗男主男女主身心彼此唯一(涉及剧透,不赘述)。2书名出自唐代望江南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3,古早土狗文学,放飞自我之作预收妹妹说她喜欢我高岭之花→阴暗爬行→求而不得变斯文败类,强取豪夺带一点男主火葬场失去双亲的云窈被姨妈接到齐府寄居。天生娇花弱柳,勾得人心痒痒,才来月馀,齐家二公子和三公子就在宴席上公然为她争风吃醋。偏还有好事者困住云窈,起哄逼问你是想和二公子好,还是和三公子好?窈娘喜欢哪个呀?晶莹的泪珠在云窈眶中不受控打转,羽睫微颤我不堪其扰,却又躲不掉,婆娑中瞥见从佛堂出来的齐拂己,清冷矜贵,总觉得他身上烟火俱灭。云窕常听下人称赞这位在家修行的大公子,疏离却不失温文,和善能容,那让他担个虚名应该没关系吧?云窈心一横,咬唇薄肩轻耸我觉着大公子好。说罢忐忑去瞥齐拂己,大公子果然听见了,却什麽也没说,冉步远离。太好了!找着挡箭牌,可以安生一段日子了!云窈窃喜,暗暗搓手帕,泪眼婆娑补充我喜欢大公子!头回撒谎,她脸上泛起羞愧的红晕。深夜殿内,幽深阴冷,龙帐轻摆,角落里的长明灯寂寂自燃。登基不久的新帝齐拂已俯望阶下被抓回来的美人,良久,他起身笑着走下,原本瘫坐地上的云窕下意识後退转身,却才记起这座禁宫所有窗户都被钉死,铜门此刻也已反锁。怎麽又逃?齐拂已凑近云窈,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尖,眸色癫狂夹杂不解,言语笑意阴恻恻却也饱含委屈妹妹说过喜欢我的。内容标签情有独钟正剧替身失忆追爱火葬场萍萍柳湛一句话简介火葬场上位者为爱折骨立意用真心换真意...

好喜欢你(1v1)

好喜欢你(1v1)

电竞1v1小甜文,sc,肉为主,稍带游戏。随手写,别喷,不然作者嘤嘤嘤。我们的目标羞羞羞!甜甜甜!想交流的大佬们可以关注渣作微博与君齐慢慢可能会在微博更新一些想到的梗。静待君至。...

不当舔狗後,你们怎麽疯了呢

不当舔狗後,你们怎麽疯了呢

半架空略酸涩修罗场1v1有点万人迷还有点病的私生子受x大佬京圈太子爷攻慕予是强制爱文学下诞生的私生子,癫狂的爸,神经的妈,有点病还有点疯的他。在他破破烂烂的人生里有一轮小太阳似的人一直缝缝补补。後来,慕予病了。他想这样也好,反正他和这人间相看两厌。但向阳花说榆木脑袋,我这话的意思是—我想你了。慕予又不是那麽想摆烂了。冯既川是个顶级豪门的太子爷,人生顺风顺水,从小到大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鱼,哦不丶对兄弟掏出一片真心。慕予生病他送药,慕予胃口不好他送饭,慕予喜欢音乐他建音乐台,刮风下雨飘雪总能看见他出没在慕予身边,主打一个为朋友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全方位环绕的发光发热。少爷没开窍时。冯既川笃定,笑得灿烂我是直男,我们是好兄弟。慕予微笑嗯,好兄弟。少爷开窍後。冯既川在冒爱心木鱼宝宝麽麽~慕予也仿佛在冒爱心我们感天动地兄弟情!冯既川OS我是在谈一种什麽新型的恋爱?不管了,能谈上就是好恋爱!—向阳花死在黎明前的黑暗小鱼搁浅在大海前的沙滩命运翻过万水千山,依然,环环相扣...

树大招疯

树大招疯

何树,一个无法抗拒直男舍友美色的大馋小子。上辈子作为小跟班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跟在段大少爷屁股后面跑了八年,口水流到了法国都没碰到少爷的衣角。如花似玉的大小伙就这样硬生生的过成了和尚,男人的滋味儿没尝过,反倒是大少爷画的那张名为好兄弟的饼他吃了一年又一年。临死前的何树心想,如果一切都能重新来过,他真的再也不敢犯馋了才怪。但是他痴汉归痴汉,段大少突然对他又亲又摸是怎么回事?段承寒宝贝儿。何树滚...

死去的男友回来了

死去的男友回来了

养父母新收养的弟弟是个看得见妖怪的少年,第一次见面,我就从他的口中得知了我背后有个灵。那个灵是我离开七年的男友,毕业后就去做秘密任务了,他说等他回来后我们就结婚,我等了他七年。七年后他确实回来了,以一个背后灵的模样,他死了,死在了三年前。感情流,有剧情,但不多。组织基本带过。第一人称,如上,cp景光内容标签综漫灵异神怪柯南轻松主角视角藤原莳子景光...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