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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了一场秋雨,马蹄踩在地上,溅起极高的泥水,空气中刮起了大风,将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车架上的车饰,被风狠狠地向后吹着。
马蹄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所有士兵身穿玄甲,代表厉王的红底麒麟旗帜,随着大风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猎猎作响的声音,似是那麒麟的怒吼。
这便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玄甲军。
所有玄甲军拥护者一辆车架,前有八匹骏马拉着的车架大到在几千人的玄甲军中极其惹眼,乌黑的车架上雕着镂空的花纹,挂着厚重的绛色绸布,庄重肃穆。
几千人的队伍,没有一个多余的声音,伴随着城门紧闭,只听见前面带队的车架上站起来一个人,伸手换上了红色的旗帜。
不到十息,骏马的嘶鸣声瞬间消失,城外一片寂静。
暗色的车帘被掀开,车内仿佛是一个小型书房一样,厉王坐在其中看向了站在城墙上的宋其琛,秋风送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到了城楼:“不知太子殿下在此,有何见教?”
宋琪琛站在城楼上,可以轻易的俯视成楼底下的车架,厉王的坐在车里,似乎是看小孩把戏一样的看着自己。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哪怕是自己这一次,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他也是依然端坐着,用看猴戏的轻蔑眼神看着自己。
“父皇有令,皇叔您身患疫病,进城后需到疫病馆医病,玄甲军遣回封地,无圣令不得出。”
“若是我不呢”
宋琪琛抬手,身后的御林卫手中的箭矢出弓,一瞬间羽箭遮盖了皇城外面的一片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破空声在寂静中更加刺耳。
齐刷刷的射在车架之前,给原本平坦的地面加上了荆棘。
城楼上的声音冷漠的下令“向前一步者,除皇叔外,死。”
玄甲军的士兵皆面不改色,连战马都不曾慌乱半分。
车架上的厉王似乎就是在等他这一句话一样,他拍了拍手,从他身后的车上走下来十二名身着官服之人。
执笔的官服与本朝惯用朱红色的官服不同,用了淡青的颜色。
狂风卷着湿气袭来,周围玄甲军一片墨色,连战马的马具也是玄色,连脚下踩的地都浓墨一样的,仿佛作画的画师忘记了其他颜色,只用笔蘸着浓墨绘制而成这紧张肃穆的景象。
而这十二位执笔犹如一抹江南的阴雨天,无意闯进这双方局势之中。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些柔弱的颜色所占据。
他们缓缓走来,手中都捧着一个半人高的白底青花的罐子。
站成一排,一步一步,踩过地上的箭矢,缓慢的,不退缩的朝着城门口走去。
宋琪琛还不曾说什么,宋长远倒先发了怒:“他这是威胁我们。”
这些人是并不是厉王的兵,他自然可以推他们来送死,但是这些人官再没用也是朝廷官员,就这样诛杀了,又如何能交待。
宋长远看向城楼底下最悠闲的那个人,习武之人看的比旁人更清楚些,他斜靠在一旁的扶手边,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用膝盖去支撑起左手,左手手中盘着一串檀木珠子。
他的目光直直的望着站在他面前的那十二执笔的其中一人,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长远的视线,他收回视线,微微抬头朝城墙上一眯。
明明是他们在上,厉王在下。他却觉得厉王如端坐在朝堂上的龙椅之上,睥睨的看着他。
只这一眼,就将宋长远愤怒的红了眼眶。
这一幕和三年前的景象重合在一起,那时宋其琛遭受了接连的崩溃,身体刚刚能下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他问询殊曲迎的尸身在何处。
他这些日子光给他平复流言去了,哪里能想到去给殊曲迎收尸?
“他不过是个外人……”宋长远的话刚说了一半,宋其琛那双幽潭转向了他,只一眼就让宋长远接下来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他连忙去查,这世间能给殊曲迎收尸的无非三个人,问了其他两个人之后,殊曲迎拖着病体到了厉王府的大门外。
他奉命去敲门,谁知门房都敢给他挂落,接连等了两个时辰后,那日亦是狂风阵阵,风雨欲来。
宋其琛竟然下车去等,宋其琛是谁?真正的皇子皇孙,天启朝未来的皇帝,他誓死效忠的主人。大雨倾盆而来,打了伞也不曾管用,主子不肯上车,也不听他的劝阻,只看着厉王府那朱红色大门。
厉王有心折磨他们,又如何会在大雨中出现呢?
“长远。”宋其琛的声音在大雨中小的几乎听不见,是不堪一击的柔弱:“厉王当初说,那晚曲迎驾车将我放在宋府门前时,曾路过这边。”
他看向了狗仗人势的门房,心中忽然感叹:“若是他那日,他将这里错认成宋府就好了。”他若是死在这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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