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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合,他都在船尾了沈殊就不能过来找他合一下吗?再不和好等会儿下水他怎么把人逮在身边寸步不离!
他脚下越来越用力,船板都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发出无辜的哀嚎。
听完最后一个人汇报的沈殊敲了敲舷墙,头也不回喊:“秦止野。”
秦止野咬住后槽牙,硬是没在第一时间回头,用沉默作为回应。
没得商量,他就是对沈殊的决定极其、非常、无比的不赞同。
自从接下这个任务后,沈殊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欲,潜水他要学,整个任务的安排和调度他也要握在手里。人员、设备、日期、下潜条件……都一一由他过目和决定,甚至比秦止野表现得还像一个执行专员。
实际上这场下潜,沈殊唯一的任务就是操作那台珍贵且复杂的仪器,尽量将里面的内容导出来,沦为潜水教练的秦止野才是兜底和保护他的那一个。
但就像沈殊对褚先生说的,既然选择了他,就要给他百分之百的信任——褚先生何止信任,他直接把整个任务交给了沈殊亲自决定。
沈殊也做得很好。
除了像一台超负荷的精密系统那样运行自己以外。
一切都在他的考虑中,唯有自己的负压他不在意,如果要在心里排序,这场任务里他自己的安全恐怕能排到倒数的位置。
越是这样,秦止野越无法理解。
从高二沈殊转入联高起,算起来他们也认识了五年,此前他从来没觉得沈殊的掌控欲有这么强,至少正常生活中没有。
一个任务,为什么他会被刺激到这个地步?
…
“秦止野,”沈殊再一次出声:“过来。”
而他沉浸于思绪里,又或者是刻意没回头。
几秒后,秦止野听见身后有人站起来,甚至还能感觉那人向他投来的视线:“如果你不同意这次行动,继续消极对待,我可以独自下潜。”
“!”秦止野登时转头,看见沈殊平静的表情,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只是一个任务而已。”他盯着沈殊的眼睛,那里面深邃幽暗,细看又像漆黑的夜晚亮着点点点星光。
沈殊微抬下巴:“所以?”
他做下的决定不容置疑,所以秦止野要么放任沈殊自己下潜,让他独自承担一切风险,要么……
秦止野神色微动,暗自咬紧后槽,却慢慢笑起来:“……至少带上我一起吧,沈学长?不是说好要照顾学弟的么?”
沈学长昂首:“很好。”
下一秒他就冷酷的命令:“给我去把装备换好,五分钟后到达目的地,如果你还是消极反应或没有完成准备,我就在船上选一个预备员替你下水。”
……这个威胁简直比沈殊自己下潜更让他咬牙。
秦止野扭头冲进下舱更换衣服,佩戴防护装备时才想起来,他似乎又主动劝沈殊了。
秦止野揉了揉额角,自嘲而无奈。
狗……狗就狗吧,反正当人也没好到哪去。
想到曾经被沈殊短暂当过头像的那只阿拉斯加大型犬,他释然的跟自己和解了。
狗又有什么错,它们还能毛茸茸的讨某些人喜欢呢。
.
船只来到至引航号下沉的位置,沈殊和秦止野坐在床位的延伸台上,听这只小船的临时大副讲最后一遍注意事项。
正式下潜时,他们比之前多穿了一层扛压护具,尤其是脑袋,还戴着一个完全封闭的头盔,外接联络器和通讯线,让他们在水下也可以交流,腰间也多了两条绳索,连接着船只,保证最后一层安全。
“……最后一点,当通信无回应且绳索传来代表紧急求救的暗号,不论水下什么情况,我们都会立即收回绳索!明白了吗?”大副说。
沈殊和秦止野点点头。
大副检查完环境,举起手高声宣布:“水流、位置合适,可以准备下潜。”
“噗通!”
话音刚落,秦止野已经翻身入水,鲜亮颜色的潜水服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海水里。
心里不可抑制的出现恐慌。
果然不管练习多少次,不至亲身经历的那一步,害怕总是无法根除。
浪声翻涌,沈殊看了一眼无人的身侧,叹了口气,闭眼倒向水面。
海里比他想象的要吵,也更黑,仿佛有未知的野兽在阴影处吼叫。
无尽的下沉中,一道向上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腰间。
沈殊睁开眼,对上被层层隐藏在头盔和防护之下的眼睛,那眼睛的主人朝他笑了笑,尽管他看不见。
是秦止野。
他将一道连接绳索扣在沈殊腰间,比了个前进的手势,领着他往深处游。
随着下潜越来越深,他们和世界的联系似乎在逐渐消失,一切越来越像沈殊梦中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前方通过一根绳索和他连接在一起的人。
在那个深渊里,不会有人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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