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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金色的日光越发耀眼,晒得日渐消融的积雪只剩少许堆在高处。厨房的人全都换了之后,楚衍翊吃饭问题得到了解决,心情连着几天都很不错。
他坐在书桌后面,一只手颠倒着手里的沙漏,面前摊着几份时尚品牌送过来的清单,耐心听完了莫管家汇报的所有事。
庄园这段时间人员流动非常快,几乎换了近一半的佣人,光是楚衍翊能见到的,就有不少生面孔。
楚衍翊不紧不慢地和莫管家讨论了一会庄园将来改造的布局,以及增设或者减少的岗位,最后才笑眯眯地翻看起了那几个离职佣人的资料。
这些人离职时都带着伤,最严重的那个因为自己的原因坠楼而摔断了脊椎。
好巧不巧,这几张脸楚衍翊都记得,全是那天他在湖边见到的,逼问了周一的人。
“你是说他们的离职有问题?还是说?庄园里有人要害他们?”
这般明知故问的行为让莫管家有些猝不及防,倒是一直坐在地毯上安静看书的周一抬起头,双手搭上楚衍翊的膝盖,做了个想要去喝水的手势。
楚衍翊微笑起来,弯腰拍拍他的手臂:“去吧,再给我泡一杯咖啡。”
周一起身,将那本书倒扣在了毛绒绒的地毯上,一本手绘的童话集,适合学龄前的儿童。落地窗外的太阳染红了半边天空,他低着头走过莫管家身侧,关上门的力度恰到好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得报警了啊莫管家,让警察好好查查怎么回事。”楚衍翊靠着椅背,整个人陷进宽大的椅子里,姿势变得慵懒,“难道是我的问题?一回家就出了那么多事,怎么莫管家在的时候就风平浪静。”
“……您别这么说,这些人来来去去也正常,一定是我多心了。”莫管家沉默片刻,勉强笑道。
楚衍翊慢悠悠地接过周一手里的咖啡,把沙漏往桌上一摆:“那就好。可别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反而不知道。”
莫管家事务繁忙,似乎无意多留,借口有别的事要处理匆忙离去。
周一全程没什么动作,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楚衍翊端着咖啡的手指,双手背在身后,用完好的左手一点一点拉扯着右手手套的边缘,末了又慢慢松开。
楚衍翊抿了口咖啡,直接把莫管家送过来的几份资料扔进垃圾桶,歪过头望着周一的侧脸看了一会。
周一垂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被绷带缠住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完全藏不住事的模样。
楚衍翊忽然回想起很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场景。
那时男人盛气凌人,衣着华贵,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了会场。楚衍翊离得远,没看清男人的脸,但这排场还是忍不住问旁边同行的游客:“这是谁?怎么没见过。”
那人嗤笑一声不说话,楚衍翊便给她递了一根烟,又恭维了几句。她抽着烟,才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是荒星θ的人,不知道也正常。应煜身边的人,白月光知道吧,一直养在身边的。”
“应煜……就是第二区那个一直很低调的?都没人见过他的样子。”
“你还清楚这个?”
“他这么低调……为什么身边的人又出来抛头露面?”
“宠呗,再说出来抛头露面了,也没人知道他是谁。”
“为什么不去查?”楚衍翊好奇。
那人嗤笑一声:“谁敢?你敢吗?”
楚衍翊不语,那人却好像起了兴致,目光不怀好意地停留在楚衍翊的胯间,语气轻佻:“所以再低调的人也要解决这方面的需求啊,不过我们这种alpha就别想了。”
那晚据说应煜的情人心情好,一掷千金,连楚衍翊这样的普通客人都因此被免了单。
真真是出手阔绰。
楚衍翊漫不经心地想着,就这么小口小口喝完了咖啡。他放下杯子,淡淡地说了一句:“糖放多了。”
周一依旧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楚衍翊重复了一遍之后,他才像是刚回过神,赶紧拿起空杯,准备再去给楚衍翊泡一杯,还没走两步就被楚衍翊叫住了。
“发什么呆呢?”楚衍翊用手指转动着沙漏,“莫管家现在不在这里,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周一咬着嘴唇,视线下意识就落在垃圾桶里的资料上面,他迅速移开视线,低下头,手指用力揪着下摆。
楚衍翊也不说话,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玩着从应煜办公室里拿回来的沙漏。
直到他第三次将沙漏拨回原位,他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楚衍翊没低头,用手杖点了点周一的膝盖:“怎么?出什么事了?”
衣角被骤然拉紧,又随着周一的动作不断颤抖,楚衍翊微微偏过头,目光明媚温柔,嘴角带着笑:“没关系。想清楚了再说,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周一眼眶通红,他默默咬着嘴唇,用手语向楚衍翊认错。
“你做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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