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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每个和他打过交道的人的价值,除了应煜。
应煜太神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应煜是个彻头彻尾随心所欲的疯子。
难道这次又是应煜?楚衍翊不怎么认真地想着,把桌上的沙漏倒了回去。
他被自己荒诞的想法给逗笑了。笑着笑着他抬起头,望见了刚进门的alpha,于是笑意更盛。
周一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几乎是挪到了楚衍翊跟前,低头等着楚衍翊的指示。
楚衍翊关掉屏幕,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还没说话,如小山般堆积的文件就如同瀑布一般稀里哗啦倒了下来。
伴随着几声“啪嗒”的闷响,有几个没夹紧纸张的文件夹中散出各种大小不一新旧不一的纸张,有收购合同的某几页,有不同颜色的单据,有内部报告,它们如同新鲜的花苞在地毯上凌乱绽放,但确实不太美丽。
连着带倒了书桌上的沙漏。
周一愣了愣,但还是马上弓下身,半跪在地上,替楚衍翊捡起脚边的各种纸片。
“陈恪这个人……永远不记得好好装文件,以后推行无纸化算了。”楚衍翊摇摇头,撑着手杖起身,对周一伸出手。
周一垂着头,左手笨拙地将文件夹和纸张叠好,乖乖送到了楚衍翊手里。楚衍翊手还是悬在空中没动,他也不敢动,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左手就这么举着文件,微微发抖。
他这样子有些可怜,楚衍翊觉得有趣,他接过文件,再次伸出手:“我是让你站起来。都说了在我面前不要那么拘谨,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周一有些受宠若惊地虚虚握住了楚衍翊的右手,站起来后一双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楚衍翊明知故问道,“酒醒了?后悔了?”
周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四目相对间,楚衍翊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睛中仓皇蹿过,他缓缓翘起嘴角,手指顺着周一的手臂往上,搭在了周一的肩膀上。
“放心吧,车钥匙给你留着呢。喝醉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更何况,我也喝醉了。”
书房中寂静无声,周一嘴角颤抖着,竭力想要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楚衍翊将食指竖在了两个人的嘴唇之间,一个噤声的手势。
“跟你说个好消息,陈医生——就是被你咬过的医生,说已经找到治你喉咙的方法了,等他回来之后,你要好好配合他,可别再去咬人家。”
周一脸上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他急促的呼吸过了很久才趋于平静,随即他轻轻点了点头。
楚先生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不计较他昨晚做出的蠢事,已经很好了。
他在心里努力安慰自己,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耳畔说:“楚衍翊在骗你,他是a级的alpha,没那么容易醉。”
“既然这样,先帮我整理这些文件?你知道怎么分门别类吧。”
周一犹豫了一会,摇摇头。
“你会,别忘了昨晚你看得懂那份转让书,你只是暂时忘了。没事,我重新教你。”楚衍翊站到周一身后,俯下身,双手环过周一,打开了文件夹。
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落下,周一似乎很快就学会了区分各种单据和合同,虽然还是生疏,但是没出什么错。
楚衍翊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后,盯着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忽然伸出手,顺着周一的后脑慢慢往下,钻进了周一的领口,抚过凹凸不平的烙印,落在了alpha腺体的位置,饶有兴致地揉了揉。
“这不是做的很好吗?”
即便是腺体退化的beta,这块敏感的区域也不是别人能碰的。对于omega而言,这种行为和性暗示没什么区别,而对于alpha而言,这就是实打实的挑衅。
周一的身体因楚衍翊这忽然的举动而僵硬片刻,但又很快放松了下来,他认真做着自己的工作,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完全把自己腺体的位置暴露在了楚衍翊眼中。
楚衍翊感到自己原本冰冷的手指慢慢染上了周一的体温,他收回手,闻了闻自己的手指,没有任何alpha信息素地味道,只有一股浓郁的药味,应该是周一贴过的药膏。
前段时间他随口提了一句周一身上的药味重,之后周一来找他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贴着绷带。
“奇怪了,我昨晚明明闻到了你信息素的味道。”楚衍翊轻笑出声,“看来我昨晚真的喝了不少。”
他坐回到了宽大的书桌后面,一个周一看不清他脸上表情的位置。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周一,或者说是周一手上的文件,说出的话却关怀备至:“你有空了去吴医生那里再检查一下,怎么过了那么久,都没有一点起色呢。”
周一手指颤抖了一下,他不知道楚衍翊是否发现自己故意没有吃治疗腺体的药物,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自己的腺体真的恢复,那他将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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