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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这个。”楚衍翊拿起那把车钥匙晃了晃,“这也是你的。”
周一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脊背挺直,但是没有动。
楚衍翊还是第一次见到周一如此抗拒的模样。
他顿了顿,上前摸着周一漆黑的头发,把车钥匙塞进了周一的左手里:“我和你说过,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再要回来,更何况这辆车,对你来说应该很有意义。”
周一隐约知道楚先生话里面的意思,他昨晚迷迷糊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坐进了那辆熟悉的车里,行驶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上。
他想要停下来,也理应停下来,却反而控制不住的更加横冲直撞,然后他看到了挡在自己车前面的楚先生。
楚先生看着他,眼神冰冷刺骨,比起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有深仇大恨的人。
有人从身后伸出手挡住了他的眼睛。他踩住了油门。
车轮碾过什么东西,整辆车都剧烈得晃动了一下。
“带着楚衍翊一起去死吧。让他死在最好的时候。”
那个人轻声说。
从梦中惊醒的周一头疼欲裂,第一反应就是找一旁的止痛药,等他意识到自己梦到什么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怎么了?”楚衍翊关怀的声音落在耳边,周一低头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和止不住一样往下流,打在那把崭新的车钥匙上。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离奇的梦而牵动如此浓烈的情绪,那一刻内心由衷的恐慌和难过太深刻,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门在此刻被打开,陈恪探出脑袋:“楚总,我们现在……”
周一浑身的肌肉都在此刻绷紧。
见到书房中的场景,陈恪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在楚衍翊冰冷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关上了门。
楚衍翊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别哭了,不想要就不要,不要每次都让别人以为我怎么欺负你。陈恪估计又误会了。”
周一更难过了——他这两天居然忤逆了楚先生那么多次,还让楚先生被人误会了,这是他以前怎么也不敢想的。
他强忍着发酸的鼻子,哆哆嗦嗦的抬起手,用凌乱的手语回答楚衍翊的问题。
“不是想不想要,只是不希望楚先生不高兴,如果楚先生不高兴,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楚衍翊盯着他,直到电子沙漏在预定的时间发出一阵嗡鸣,楚衍翊忽然笑了起来。
他拿过周一攥在手心里的糖盒,摇出一颗糖果,送到周一嘴边,动作熟稔自然。
等到alpha缓慢地含住了糖,他才开口说话,语气认真温柔。
“你是真的不够机灵,我其实很高兴,特别是现在,非常高兴。”
周一愣愣地望着楚衍翊,日光清冽,楚衍翊整个人都沐浴在干净剔透的阳光下,带着轮廓清晰的五官都变得精致易碎。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睛此刻泛着浅蓝色的笑意,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楚衍翊轻笑一声,呼吸擦过周一的耳侧,他拿起了周一背后的沙漏。
“吵死了,对吧,都不知道应煜怎么挑的礼物。”楚衍翊继续摆弄着沙漏,把它归复原位,“那我们会场见,很期待你那天的样子。”
周一在外面目送着楚衍翊离开,在飞行器升起时他隐约听到另一边其他人的悄悄话,那些人似乎并不打算背着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们说:“这奴隶真这么喜欢楚总吗?楚总只是出去一趟,眼睛都哭红了。”
他们说:“对你那么好,好吃好喝供着你,是个人都会心动吧。”
他们说:“听说他昨天晚上大庭广众的时候还在邀宠……啧啧啧,真是没脸没皮,看来楚总现在还是对他有点兴趣,都没和他计较呢。”
他们说:“哈,过几天就不一定咯,也就他自己把自己当一回事。”
他们说:“收声,他看过来了。”
喜欢?自己喜欢楚先生吗?
周一用力捏着手里的那把军刀,刀柄边缘带着细细的磨损痕迹,上面还雕着楚衍翊的名字,深深凹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自己可以喜欢楚先生吗?
他慢慢回过头,盯着那些人,指尖一扣,冷光在空气中一闪,锋利的刀尖擦着一个人的脸颊飞过。
尖叫响起,周遭的守卫顿时看了过来。
周一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慢吞吞地走到树边,用左手拔出了这把刀,刀上戳着一只被贯穿身体的剧毒昆虫。
他轻轻对几个守卫躬了躬身,示意那些佣人以后要当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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