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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偶尔看向她时,那复杂得让她心慌意乱的眼神。
信任与怀疑,关切与疏离,像两股绞紧的绳索,拉扯着她的判断。
箫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渐渐停歇,余韵袅袅,最终彻底融入夜色。
灵堂内重新恢复了死寂,但那令人不安的阴森感,却已消散无踪。
上官拨弦走到窗边,望向箫声传来的方向,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萧郎……止焰……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而此刻,侯府之外,远处一座僻静的望楼屋顶,萧止焰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箫。
他望着永宁侯府那一片沉寂黑暗的方向,眼中满是无法言说的担忧和温柔。
“拨弦,”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箫身上一道细微的刻痕,那是一个小小的弦月,“别怕。”
他知道她心有疑虑,甚至可能已对他心生戒备。
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独自面对危险和恐惧。
哪怕只能以这种方式,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夜风吹起他墨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身影孤寂而坚定,如同融入夜色的守护者。
只是那守护的背后,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和无奈,唯有他自己知晓。
翌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侯府的飞檐斗拱,闷得人喘不过气。
上官拨弦一夜未眠,脑中反复回想着冰蛛丝、奇异香气、还有那深夜箫声。
她早早起身,如常做着洒扫灵堂的琐事,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钱嬷嬷的死,在曹昆雷厉风行的弹压下,并未在侯府掀起太大波澜,只沦为下人们窃窃私语了几日的谈资,便很快被新的琐事覆盖。
侯门深似海,吞噬一条人命,连水花都难溅起一朵。
但上官拨弦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那冰蛛丝和奇异香气的来源,以及钱嬷嬷究竟触碰了哪条致命的神经。
早膳过后,机会悄然而至。
曹昆阴沉着脸来到灵堂,丢给她一个包袱,语气不耐:“喏,钱婆子的一些旧物,晦气,赶紧处理掉。该烧的烧,能用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显然,曹昆懒得为一個“自缢”老奴的遗物费心,直接打发给这个看似老实、又是最后接触尸体的守灵婢女处理,眼不见为净。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面上却唯唯诺诺地应下:“是
;,总管。”
待曹昆离开,她打开包袱。
里面是几件半旧不新的衣物,一些零碎铜钱,并无甚稀奇。
她仔细翻检,指尖细细摩挲过每一寸布料,不放过任何可能隐藏的线索。
然而,一无所获。
她蹙起眉,难道钱嬷嬷并未留下任何东西?
还是已被凶手抢先一步取走?
不甘心地再次拿起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深褐色比甲,指尖无意中划过内衬一处拼接的缝线处,触感有异——似乎比别处稍厚、稍硬一些。
她眼神一凝,立刻取出贴身收藏的银针包,挑开那处缝线。
里面赫然藏着一小片折叠得极其工整的、近乎透明的……薄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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