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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引她上了二楼的雅间。
推开门,只见萧止焰早已坐在窗边,并未穿公服,而是一身天青色的常服,更显得身姿挺拔,温润如玉。
他正望着窗外的街景出神,手边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见到上官拨弦,唇角自然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阿弦姑娘来了,请坐。”
“萧大人。”
上官拨弦福了一礼,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拘谨。
雅间内茶香氤氲,安静得能听到楼下隐约的市井声。
萧止焰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地问道:“昨日府中做法事,听说颇为热闹,姑娘可曾去看?”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他果然问起了这个。
她垂下眼帘,低声道:“奴婢……奴婢远远看了一眼,人多,害怕,就回去了。”
“哦?”萧止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落在她脸上,“我倒是听说,法事中途,望秋阁附近似乎出了点小骚动?像是进了贼?”
上官拨弦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了?
他在试探她?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后怕:“有……有这事?奴婢不知……幸好奴婢早早回去了……”
萧止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落在上官拨弦的心上。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忽然换了个称呼:“拨弦。”
上官拨弦猛地抬头看他。
只见萧止焰的眼神不再像平日那样温和疏离,而是充满了担忧、挣扎,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这里没有外人。”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知道你昨夜去了哪里。”
上官拨弦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果然知道!
他一直在监视她?!
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戒备的眼神,萧止焰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急忙道:“你
;别怕!我并非要追究你什么!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他的语气急切而真诚:“望秋阁那边的水太深了!邱侧妃、清风观、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上面的人!那不是你能碰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有多危险?若是被当场抓住,我也未必保得住你!”
他的关心不似作伪,那眼底的担忧和后怕几乎要溢出来。
上官拨弦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拨弦,”萧止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算我求你,不要再独自去冒险了,好吗?有些事情,交给我来查。你……你只要好好的,平安无事,就好。”
他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又猛地克制住,收了回去,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雅间内陷入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寂静。
茶香依旧袅袅,却仿佛掺杂了别样的情绪。
上官拨弦的心乱了。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关心和……请求。
他那挣扎克制的眼神,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痛苦和担忧,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是……师姐的密信、“影”秦啸的警告、他身上的西域熏香、还有那一次次“恰到好处”的出现……又该如何解释?
信任与怀疑,像两条毒蛇,在她心中疯狂撕咬。
良久,她缓缓低下头,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止焰……你的心意,我……我明白。但侯门似海,有些路,注定只能独行。”
她依旧没有完全信任他,但却又一次,在私下场合,叫了他的名字。
萧止焰浑身猛地一震,眼底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声音,但那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苦涩和无奈所覆盖。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更深的叹息。
“我明白……”
他低声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一次。至少,在需要的时候,记得还有我。”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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