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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没人拿他们比较,也从来不会厚此薄彼,可孩子的心最是敏感,香克斯越是被众人寄予厚望,巴基眼底的光就越容易暗下去。
那时的他,别扭又好强,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心里却藏着对认可的渴望。
船上的人都是人精,谁没看出巴基那点儿藏在炸毛外表下的敏感。
可日子一天天过,两个孩子抽条似的长个子,那份不愿被比下去的自尊心也跟着疯长,像藤蔓似的缠得越来越紧。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闭了嘴,雷利会偷偷多塞给巴基两柄打磨得更趁手的练习剑,库洛卡斯会把甜度更高的浆果先递到他手里,连平时最爱逗他的罗杰,也会在他练剑受挫时,难得收起玩笑的语气说句“别急,慢慢来”。
没人愿意戳破那层薄纸,怕伤了那孩子别扭又好强的心。
就像有次在甲板上,罗杰拽着香克斯演示新的剑术技巧,银色的剑光在阳光下划出漂亮的弧线,香克斯学得快,不过两招就有了七八分模样,惹得周围船员一阵叫好。
莉莉丝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巴基,握着木剑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明明眼睛盯着海面,耳朵却竖得老高,连耳根都透着点不服输的红。
她悄悄走过去,没提香克斯,也没说剑术的事情,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巴基扎在脑后的蓝色头。
“喏”,她把手里刚剥好的橘子塞到他另一只手里,指尖故意在他红通通的圆鼻子上捏了捏,软乎乎的触感带着点温热,“刚才厨房烤了蜂蜜饼干,去晚了可就被香克斯抢光了。”
巴基被捏得一怔,像是被突然打断的条,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瞪了她一眼,红鼻子因为刚才的揉搓更红了些,却还是把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谁、谁要吃那家伙抢剩下的……”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往厨房的方向挪。木剑被他随手靠在栏杆上,阳光落在剑身上,映出他刚才反复练习留下的浅浅刻痕。
莉莉丝走在他身边,听着他依旧嘴硬的抱怨,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少年人的好胜心像颗需要小心呵护的种子,或许不必急着浇水施肥,偶尔移开视线,递上一块甜饼干,反而能让它在自己的节奏里,慢慢长出韧性来。
……
日子像船底的浪花,推着人往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巴基练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他不再追着香克斯比试,也不再偷偷攥着拳头看对方被罗杰夸奖,只是把更多精力花在清点战利品、研究藏宝图上,嘴里念叨着“只有金银财宝才是最实在的”。
莉莉丝知道,那不是放弃,是少年人用故作不在乎的外壳,裹住了不敢再触碰的梦想。
他大概是觉得,香克斯那样的人,天生就该接过罗杰的船舵,而自己……或许只配在旁边当个敲边鼓的。
于是连带着那份曾炽热过的憧憬,也被他悄悄藏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在罗杰的船上,吵吵闹闹,偶尔和香克斯拌嘴,把对彼此的在意藏在互相拆台里。
可命运的浪头来得太急,罗杰海贼团突然解散的消息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海面,震得他措手不及。
再后来,就是罗格镇的那场处刑。
天空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灰布,人群的嘈杂声、士兵的呵斥声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莉莉丝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斗篷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看着香克斯红着眼眶站在人群中央。
而巴基……他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蓝色的头被风吹得凌乱,红鼻子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大颗的眼泪却忍不住地掉下来。
罗格镇的石板路湿滑冰冷,人群像退潮般散去,莉莉丝站在钟楼的阴影里,风卷着雨丝打在斗篷上,出细碎的声响。
清晰地听见广场那头传来的争吵声,像两把钝刀互相剐蹭,刺耳又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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