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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日,林初安都看到谢知遇反复地从镜子前经过,每每经过还会刻意露出发间的玉簪。
偶尔还能听到谢医仙独自欣赏簪子的心声,那心声反复萦绕在林初安的耳边,经久不绝。
也不知什么时候,隔壁忽然传来机杼声。
听着这声音,应当就是小二所说的隔壁的绣娘了。
推开木窗,隔壁廊下的绣图换了一幅,这一幅未画完的百鸟朝凤绣屏。
谢知遇顺着窗户瞧了瞧,道:“孔雀翎羽用了湘绣的掺针,凤凰尾翼用的是苏绣的套针。”
林初安闻言,微微一讶,谢医仙竟然还懂刺绣。
顺着谢医仙的这句话,隔壁的声音忽而停了。
“吱呀。”
绣屏后转出个推门而出的红衫女子,云鬓斜钗,耳坠随着步子轻晃,指甲上的丹蔻红得发亮。
“姑娘好眼力。”女子走出来,隔着窗户望着二人笑着夸道。
而后眼波扫过谢知遇发间的新簪,又轻笑道:“这玉簪的雕工,倒像是灯笼张的手艺。”
这人看起来不似寻常百姓。
这是谢医仙遇到这位女子后说的第一句话。
林初安闻言,正要应是,目光在这女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下一瞬,她嗅到了极淡的桃香,这个香气萦绕在鼻尖,竟让她短暂地恍惚了一瞬。
只是一瞬,她又马上清明过来,谢知遇也是如此。
二人的目光再落到女人身上时,多了几分警惕。
女人眼里的笑却深了些,隔着木质的窗框往向二人笑说:“出来见见太阳吧。”
谢知遇正要回绝,下一刻就听到身侧的林初安先一步答应了。
谢知遇有些讶然地看着身侧的林初安,在她心中林初安应当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更何况此人的身份不明。
二人走至廊下,林初安站在百鸟朝凤的绣屏下,仔细瞧了瞧,算是看清了绣屏上的纹路,离得近了些,女子身上方才恍人的香气也更重了些,只是二人都有所防备,因而并未被蛊惑。
透着鼻尖的香,她猜测着面前这人不是人族修士,像是妖族。
那女人似是根本不在意林初安的窥探亦或是猜测,走近了些,趁着林初安还在愣神时,忽而贴近谢知遇的耳畔道:“妹妹看人时,眼神比绣花针还利三分呢。”
说完,便又笑意盈盈地退后了几步,倚在了廊上的柱子上。
林初安闻言,侧过脸望去,正撞见谢知遇未来得及收敛的目光,里面情意绵绵,她不敢多看。
下一瞬,二人都装若自然地移开目光。
情场老手的绣娘看着二人这别扭的样子,用帕子压了压扬起的唇角,“我唤秋风,就住在隔壁,闲来无事时,可来寻我说说话。”
说完,也不等二人的反应,也没问二人的名字,扭着腰肢,又施施然地离开了。
谢知遇与林初安对视了一眼,却又似想起什么一般,眼神堪堪相触又隐隐避过。
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
林初安正倚着窗假装看天,谢知遇则坐在桌边假装配药。
人影走过带起了风,风声带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下一刻,房门被轻轻扣响。
林初安离门更近,她走上前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两人是生面孔,其中一个她有些印象,是昨日诊脉的姑娘,两个女孩看上去都年纪不大,见到她似乎也是一怔。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反应过来,自我介绍说:“听闻谢师叔住在这里,我与师妹特来拜会。”
林初安明了,她敞开门,同谢知遇知会了一声,自己便出了门,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谢知遇看着林初安离开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抬了抬手,她本想说,不必避开,可她阻拦的动作太慢,开口太晚,再一犹豫,人已经走到了屋外。
她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抿了抿唇。
进来的两个姑娘对着她行了一礼,而后唤了一声:“谢师叔。”
也是这时谢知遇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到了进来的两个姑娘身上,药王谷也算是大宗,门内人数众多,若不是特别出类拔萃的人,谢知遇也不会识得。
可面前的这个姑娘昨日匆匆一瞥她便有些记忆,似乎在门内的大考中,医经学得不错,只是毒经稍弱。
她刚张了张口,下一瞬那姑娘便主动提示说:“师叔,我名杜若。”而后转向她身侧的小姑娘道:“这是我师妹,玲珑。”
那姑娘虽然年纪小,可也乖巧得很,见杜若替到了她的名字,便又行了一礼,唤说:“谢师叔。”
看骨龄应当不过是及笈之年,说话时还余着些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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