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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安知道此刻谢知遇的大半个身子应当都在伞外,她握住那支撑伞的手,向谢知遇那侧移了移。
手有些凉,没了灵力的普通人在这大雨中,手也应当是凉的。
谢知遇看向林初安,任由那柄伞向自己倾斜,可不知为何,自己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把伞又移回原来的位置。
我为什么会这样,我要不要再把伞移回来,可那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这碎碎念念的心声伴了二人一路,林初安心下一叹,不论有没有记忆,这人的心声总是这样喧闹。
穿过泥泞的、并不好走的小道,又走了好久,才看到了一简陋的木屋。
谢知遇进去,视线扫过屋内,一件陈设都没有,甚至都没有一张可以入睡的床榻,整个屋子大约只有檐上的几块瓦片和四面土色的墙壁。
她本想说什么,嘴唇张开良久,却只能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句,她心下一惊,手几乎本能地点过身上的穴位。
可还是说不出话。
“你既已许愿,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林初安的眼被白纱蒙着,显得十分淡漠,说出的字句更是冰冷无情:“在这里,你所有的愿望都会被实现,只不过……”
下一刻,林初安的手被面前的人抓住,刚从雨里回来,手还有些湿冷,冰冷的指尖抵住她的手心,滑动间,林初安忽而明白她这是在写字。
所以你的眼睛也是代价吗?
其实谢知遇不用写字,林初安从她的心声就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她听着耳侧的心声,怔忪了一下,她原以为谢知遇不会问,或者说,进入镇中失去记忆的谢知遇不会问。
没等林初安回答,谢知遇继续写着: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最初的愿望是一味药材。”
什么意思?
林初安没有回答,她手腕微动间,室内多了张床,床上又多了席被褥。
她轻叹,那双看不见的眼扫过窗外雷雨交加的天,“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谢知遇怔怔地看着面前苍凉的背影,似乎下一瞬这人便会随着这大雨一同消散了,不知为何,久违的恐慌漫上了她的心头,就像是曾经经历过一般。
她快步上前,抱住了面前的人,直到清晰地听到了面前人的心跳,摸到了对方的体温,心方才不那么空荡了。
一滴泪便这样从她的眼眶里落了下来,滴到了林初安的手背上。
这是林初安第二次见她哭,上一次,是在梦境中。
她的指尖拂过谢知遇的眼尾,擦去了溢出的水珠,而后轻声道:“别哭。”
谢知遇抬眼看向林初安的神色,仿佛刚才的萧瑟都只是她的错觉,但她还是觉得不踏实,将人拉到了屋内仅有的一张床上。
牵过对方的手,无声地写着:
你和我一起睡。
林初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安的谢知遇,她记忆里的谢知遇永远是强大的、无所畏惧的,可这里失去了所有记忆的谢知遇,连话都说不了的谢知遇,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将床上的被褥盖到了谢知遇的身上,而后躺到了谢知遇的身侧,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道:“从前我听人说,阴雨天最宜补觉。”
大约是仅存的记忆也不存在了,此刻的谢知遇一双如孩童般懵懂的双眼一眨一眨地看着林初安,抿着唇朝她笑着。
林初安被蒙住的目色闪过几分暗芒,这镇子对谢知遇的压制太重了,她在镇中十五年,第一次见记忆退化至孩童一般的人。
这个姐姐是谁,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无奈地摸了摸谢知遇额顶的头发,学着幼时师尊哄她的样子哄着谢知遇入睡,甚至苦中作乐地想,等日后出了这镇子,谢知遇会不会都不好意思见她了。
这个姐姐好奇怪,一会难过一会开心的。
失去了所有记忆的谢知遇甚至连字都不会写了,但幸而林初安能听到她的心声。
小知遇钻到了林初安的怀里:
这样好暖和。
长相清绝的谢医仙配上这样的目光,倒真如同世外之人。
林初安无声地抱紧了怀里的人。《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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