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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做什么,你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崔钰稚气的小脸微微皱起,双眼大而亮,盈满了好奇。
他连着问了两遍,谁都没回答,便有些不高兴了,鼓着脸颊瓮声瓮气抱怨道:“三姐姐说我不像大房的人,我还跟她吵,结果呢?哼,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一家人,话都遮遮掩掩不说清楚,摆明就是把我当外人防呢!”
“嘿,你这孩子是不是找打?”
杨氏牙痒痒,话落,一个暴栗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落到崔钰的脑袋上,没好气骂他道:“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你,说话也没有刻意避开,这叫不把你当家人?”
“你自己读书不认真变成一个小文盲,不怪自己,反倒怪我们说话太深奥,让你听不懂了,你脸皮怎的那么厚呢?整个京都都找不出像你这样颠倒黑白的孩子了。”
平阳侯在旁边帮夫人顺气,还不忘添一把火,装出父亲的威严气势教训小儿子两句。
父母混合教训,身侧还坐着虎视眈眈的大哥,刚认回来的姐姐虽不发一言,但那副看好戏的神情再明显不过了。
崔钰很悲伤,他觉得自己过得好艰难,全家他最小,没有话语权就算了,谁来都能教训两句。
“钰儿,书是为你自己读的,不是为了我们,鉴于你先前毫无可取性的表现,自今日起,你的课业翻一倍,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崔泫一锤定音,见崔钰不服气还想反驳,神情瞬间冷下来。
崔钰缩了缩脖子,对上父母哥姐的目光,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心里毛毛的,赶忙闭嘴,心虚地低下头。
“好嘛好嘛!我以后一定用功读书。”
他不情不愿地回答,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情很是低落。
下一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大鸡腿,茫然抬头,目光在饭桌上一扫落到崔昭的脸上。
“你给我夹的?”
他这话问的很没礼貌,不等崔昭开口,杨氏的巴掌又一次挥过去。
崔钰哀嚎一声,立马嚷嚷起来,“娘,你干嘛又打我,还一个劲往脑袋上呼,我是你亲儿子,您也不怕用力过度把我打成傻子,哼!”
“有什么好怕的,傻就傻了,咱们家不缺那三瓜两枣,大不了多买两个小厮回来伺候你,保准将你养的白白胖胖,活到九十九。”
杨氏乐得看小儿子吃瘪,好几回险些笑出声,“行了,你姐不欠你什么,有话好好说,若是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就莫怪为娘偏心了,听见没?”
“嗯。”崔钰小声回应。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自知不是什么俊杰,但如何做能避免挨打挨骂他还是懂的。
念及此,崔钰小心翼翼抬眼偷看崔昭,突然想起婉柔姐姐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昭昭表妹还是个婴儿时就离家了,分别十五年,听闻道观修行比较苦,昭昭表妹前十五年定然不好过。唉!如今一家人团聚了,表舅和表舅母心中有愧,必定卯足劲对她好,尽量弥补前十五年的缺失。”
“钰儿,你千万别怪表舅和表舅母偏心,他们不是故意忽略你的,谁让家里有个比你更需要关爱的人,你要早些适应,习惯就好了,也不知道昭昭表妹心中如何想?她自小在道观中长大,肯定对道观里的道长们更有感情,不知能不能适应侯府的生活,把家人之间的感情培养起来。”
秦婉柔对外一直是温柔妥帖善解人意的贵女形象,乃是崔钰心中排名第一的好姐姐,可不知怎的,那日听完她的话后,崔钰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他小小的脑瓜拼命思考,将能想到的情况一条条罗列出来,最终也没想明白。
亲姐姐在外受苦,好不容易回到家中,爹娘给予更多的关注是很正常的事情。
姐姐在道观长大,与道长们朝夕相处,人家还对她有养育之恩,感情好也很正常。
姐姐刚回侯府,面对的全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大家伙第一次见,不熟啊!姐姐需要时间适应环境,与家人之间的感情也需要时间培养,没毛病!
所以到底哪里不对劲?
崔钰的思绪一不小心跑偏了,人也陷入呆愣状态,连此时此刻要干嘛都忘了。
“钰儿?”
崔泫轻轻推了推崔钰,将他吓了一大跳,慌乱间差点打翻自己的碗。
“你多大个人了,毛毛躁躁,吃个饭也不省心。”杨氏没多想,训斥的话随口就来。
崔钰听在耳中心里不禁又失落起来。
婉柔姐姐说的对,姐姐回来后,娘对他明显没有以前有耐心了,光是今晚,就骂了他好几顿。
崔钰闷头扒饭,大口大口啃咬碗里的鸡腿,心头发酸,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直直坠入碗中。
桌上几人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变故,好好的,突然就哭了。
杨氏忙关切问道:“谁怎么你了?好好吃着饭,你哭什么?”
崔钰不吭声,边流泪边摇头。
“多骂你两句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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