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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席明诚心头猛颤。
他偷瞄了一眼老爷子铁青的脸色,只觉得手里的电话烫得灼人,接也不是,挂也不是。
“琢珩啊,“他干巴巴地打着圆场,“你也别多想,老爷子就是关心你。这突然领证总得让我们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是?”
“二叔说得对。但有些界限,碰了,对谁都没好处。您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书桌后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
席振山怒极拍案,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
听到声响席琢珩轻声一笑,“看来爷爷也在。”
席振山一把抢过手机,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你这个孽障!别以为坐上那个位置翅膀就硬了!席家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这种家世不清不楚的女人休想进我席家的门!你最好给我立刻处理干净,否则——”
“否则?”席琢珩的声音陡然转冷,径直截断了他的话。
那平静语调下暗涌的寒意,让隔着电话的席明诚都感到一阵窒息。
“爷爷,“他忽又轻笑,语气放缓,“如果您是针对我,生意场上,董事会上,您想怎么博弈,想怎么敲打,我都奉陪。毕竟您是我爷爷,我们之间总有余地。”
“但若您,或者您授意任何人敢把心思动到她的头上,哪怕一根头发……”
他略作停顿,沉默中仿佛积蓄着毁灭的力量。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疯魔:
“那您最好分清楚,我是我,不是我爸。我怕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会后悔。”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席振山内心最禁忌的角落。
那个对外宣称“海钓意外”的长子之死,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此刻都被这句隐晦的威胁掀开了一角。
电话两端陷入死寂,只剩电流微弱的嘶声。
席明诚站在一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席琢珩似乎正在处理文件,已恢复了那副淡漠平静语气:“爷爷血压高少动怒。明天我让人送些安神的茶过去。”
未等回应,通话利落切断。
席振山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突然暴怒地将手机掼向墙壁。
“混账!畜生!反了天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着地上手机的残骸,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席明诚吓得一哆嗦,心疼地看着自己最新款的手机四分五裂,却不敢吱声。
席振山发泄了一通,目光阴鸷地扫过桌上散落的照片。
“查!”他喘着粗气,指向照片里的陈叙和老许,“先从这两个人下手!我倒要看看,他身边到底有多少眼线!”
席明诚捡拾手机碎片的手微微一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爸,这两人都是琢珩从美国带回来的心腹,根底干净得很,嘴比焊死的铁门还严。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周厉保镖。,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他指了指机场照片,“也只有在这种公共场合才勉强拍到几张……”
席振山突然冷静下来,缓缓坐回太师椅。
他拾起那张被捏皱的照片,盯着时从意模糊的侧脸看了许久,冷笑出声:“他说得对,男人的事就该在男人之间解决。”
“而女人家的事,自有女人的门道。”席振山攥着扶手,意味深长地看向这个二儿子,“风,吹不进高墙,未必刮不进小院儿。”
席明诚瞬间领会了老爷子的暗示。
老爷子这是要借苏琼这把软刀子,去会会那个“身份低贱”的侄媳妇了。
席明诚心头一跳,嘴上却附和着:“爸您说得对,女人之间的事,我们大男人确实不好插手。”
席振山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方才的震怒已耗尽了所有力气:“滚出去。”
“是是是,爸您消消气,早点休息。”躬身退出书房,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
走廊尽头的窗外,月光惨白地照在他惊魂未定的脸上。
他定了定神,慌忙掏出另一部私人手机,手指发颤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将话筒紧捂在嘴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和几分急于表功的谄媚:
“喂?琢珩!是我!刚从老爷子书房出来……老爷子气得把手机都砸了!他刚才说……”
电话那头,席琢珩静默地听着,未置一词,却让席明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他语速飞快地汇报完毕,紧张地屏息等待,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
几秒后,席琢珩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听不出喜怒:“知道了。”
席明诚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席琢珩再度开口:“二叔,”
那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惊心:“澳门那边新开的场子,听说您最近手气不错?一晚上输赢,都快赶上您名下那间小公司半年的流水了?”
席明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握手机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滑落。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席琢珩不等他回答,只淡淡地继续道:“玩归玩,记得分寸。钱是小事,要是惹出些别的麻烦,可就不止是输钱这么简单了。您说呢?”
“懂!我懂!琢珩你放心!二叔有分寸!绝对有分寸!”席明诚连声保证,几乎语无伦次。
席琢珩这才低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露台上,夜风带着凉意吹过。
席明诚握着发烫的手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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