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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大哥在世时,对诸位也是多有照拂,共事的情分总还还在。”席云澹语气不急不缓:“世间万事,有起有落本是常态。诸位都是长辈,经历的风浪比年轻人多,何必急着在此时为难一个晚辈?”
王董几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无声地掴了一巴掌,脸色一阵青白。
他们可以嘲讽失势的席琢珩,却无法轻易反驳席云澹这番于情于理,都占着分寸的话。
一直沉默的席琢珩此时才微微动了。
“小叔,不必多言。”他开口,声音与往常别无二致,“与他们论长短,平白辱没了您的身份。”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对方贬入了尘埃。
不等众人反应,他便与席云澹一同从那些僵立原地的董事面前走过,视若无人。陈叙立即紧随其后,留下身后一片凝滞的尴尬与难堪。
电梯的门无声合拢,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席云澹看着身旁面色沉静的侄子,轻轻叹了口气:“琢珩,这次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前阵子你突然结婚,老爷子本来就憋着火没处发,这下怕是真被惹急了。”
他顿了顿,试图宽慰,“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毕竟是你亲爷爷,一时气头上罢了。等过段时间,五叔再想办法帮你周旋。”
“不必了,小叔。”席琢珩接过话,语气淡漠,“席家如何,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傻孩子,别说这种置气的话。血脉是刻在骨子里的,哪里能说断就能断?你是席家的嫡长孙,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席云澹又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正因为你这身份,如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多少人等着看你登高,就有更多人盼着你重摔!你现在失了势,要真的就此一蹶不振,那些往日里笑脸相迎的,转眼就会扑上来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到时候,你怎么办?”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平稳地抵达地下车库,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打断了席云澹未竟的话语。
陈叙已先一步快步走向车子,却在看到车旁站着的人出声唤道:“太太。”
时从意转过头,循声望向电梯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并肩走出的席琢珩与席云澹。
见他安然无恙,甚至连周身的气场都依旧沉稳,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快步迎上前去。
席琢珩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一旁的席云澹听见陈叙那声“太太”,也是一愣,目光在时从意与自家侄子之间转了个来回,带着几分犹疑望向席琢珩。
时从意却是没想到席云澹也在,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但这停顿仅有刹那。她随即上前,坚定地握住了席琢珩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热让席琢珩微微一怔,不由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
时从意却扬起脸,对席云澹露出明媚又略带腼腆的笑容:“云澹叔叔好!”
声音清脆响亮。
席云澹终于从状况里出来,随即眉眼含笑:“是小从意啊!”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片刻,又掠过侄子难得柔和的神情。
这要是还看不明白,他席云澹这辈子可算是白活了,于是打趣道:“原来这些天把我们老席家闹得人仰马翻的侄媳妇,就是你啊!”
这对父子倒是一脉相承。
虽然对席琢珩和时从意在一起感到意外,但接受得却挺快。
“挺好,挺好!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了!”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连连点头:“席澜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为你们高兴!”
时从意心里一边赞许席澜的上道,说保密就保密,连亲老子都不告诉。
一边笑着接话:“席澜也前不久刚知道,您是不知道当时他那表情,像是看到了妖怪。”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云澹叔叔,您和席澜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份知道这秘密的父子俩,这待遇,不得了了吧?”
席云澹被她的形容逗得哈哈大笑。
席琢珩此时已从最初的意外中平复,此时时从意毫不避讳甚至有些维护的举动,让他心潮微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迅速包裹住心脏。
他收拢指尖,近乎珍重地回握住她的,仿佛要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所有的了然与悸动。
随后他侧过头,低声在时从意耳边提醒:“釉釉,该改口了,叫小叔。”
时从意消化了一下,从善如流:“小叔!”
席云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显然极为受用。
“小叔,”席琢珩接着说:“釉釉不喜欢应酬那些场面上的事,我们的事,还请您暂时帮忙保密。
“放心放心,小叔懂,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席云澹了然地拍拍席琢珩的肩,目光慈爱地扫过两人紧握的手,“行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我先走一步。”
他笑着走向自己的车位,不多时便驾车离去。
空旷的车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远处的座驾已平稳启动,陈叙坐在驾驶座耐心等待着
席琢珩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怎么突然过来了?”
时从意仰起脸,即使在光线昏暗的车库里,她的笑容依然明媚得足以驱散所有阴霾。
“来接老公下班。”
她朗声答。
*
然而所谓的“赋闲在家”,在时从意看来却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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