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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竟敢在此冒充我萧家军?”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蔓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看清眼前那个甲胄在身坐于马背上的男子时,神情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只因眼前这个人她太熟悉了,甚至,当年她差点就被托付给了他。
旬聿,那年他十七岁,她十岁,而如今,七年已过,谁又还认得谁呢?
旬聿坐于马上居高临下的盯着眼前之人,隐约觉得这个小厮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在不远处看的清清楚楚,有那么一瞬,那张脸似乎又浮现在他的记忆里。
七年了,那个丫头的音容笑貌早已渐渐模糊在他的记忆里,唯一清晰的是,那一日,她亲手在他手背上画下的那个红的似血的海棠花。
可,眼前这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她呢?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是何人?”旬聿目光沉郁,望着怔愣在原地的陆蔓,阳光下那一排如蝶翼般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陆蔓收回视线,不再细想,躬身道:“草民名唤孙卓,方才在逃亡中发现了几个可疑之人,为了震慑他们这才不得已假借萧家军的名号,还请大人见谅。”
“孙卓。”旬聿默念了一句,复道:“听你口音不像南郑人。”
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成拳,她调整呼吸,抬眸,再次迎上那张俊朗的脸庞:“草民确非南郑人,本是从长安而来寻亲的,没成想恰逢战事,不得已才随百姓一起逃往蓉城。”
他盯着她的眸子,不放过她眼中一丝的情绪,半晌,他道:“你的破军从何而来?”
陆蔓一愣。
瞧见陆蔓眸底的疑惑,旬聿将目光移向陆蔓衣袖下露出的半截鱼骨鞭。
陆蔓淡淡一笑,抬起手:“大人说的是这条鱼骨鞭吗?抱歉,这是我前几年外出游历的时候在野外捡到的,并不知道它的来历及名字,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认领,所以就自作主张给它改了名字据为己有了。”
旬聿听着陆蔓的说辞,嘴角浮出一抹玩味地笑意,驾马慢慢向前走了几步,扫了眼依旧被陆蔓钳制着的俘虏,问:“你打算把‘他’如何?”
“此人乔装打扮混在逃往蓉城的百姓中,很有可能是敌军的细作,当然是交给大人处置了。”陆蔓不紧不慢回答道。
旬聿嘴角微微上扬,眸光晦暗莫测:“那你呢?”
这句话,让陆蔓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抬眸看向他,却在他的脸上识不出是喜是怒。
莫非他识破了她的女儿身?还是,因她之前冒充萧家军的事?
“草民...草民并非有意冒犯萧家军,还请...”
话还没说完,就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旬聿接着道:“你心思缜密,且身手不错,要不要加入我的军中?”
他轻抿着薄唇,眸中,深黝莫测,唇边浮起的那抹哂笑好像在讥讽她的狼狈不堪。
她没有说话,只抬起螓首,直视着他的讥讽,半晌,他眸光犀利的从她脸上移开,唇边的哂笑也变为另一种她读不懂的笑容。
“启程。”
他说出这两个字,径自调转马头往前走去。
她目光深沉的望着那道背影,心下一沉,移步跟了上去。
经过多日的长途跋涉,到蓉城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掌灯时分,刚踏入南安候府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顺着晚风飘至耳畔。
跟在旬聿身后,陆蔓稍稍侧首看了一眼笑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着烟水蓝锦袍的男子款款而来,来人之相貌不能仅用俊美来形容,她只想到两个字——‘妖孽’,没错,长得太好看的男子在她的眼里都是妖孽,只是,他的骨子里却透着一抹邪魅,笑容着实让人生畏,浑身散发着傲视天下的气势。
“二公子。”旬聿不冷不热的唤了一声,陆蔓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妖孽’就是萧家二公子萧舒仪。
“听说阿聿此次出兵抓到了一个细作,又为我侯府立了一个大功。”
旬聿笑笑,稍稍侧过身:“这个功劳我可不敢抢,当记这个小兄弟名下。”
萧舒仪目光移向旬聿身旁那个一身小厮装扮身材娇小的男子,似乎不相信这样一个小人物竟会有此能力,仔细打量了许久,带着疑惑道:“她不是……”
话未出口,就被旬聿拦下:“他叫孙卓,是我在南郑遇见的,见他身手不凡,想着能为我所用便将他带了回来。”
“大哥知道吗?”萧舒仪目光再次落在旬聿脸上。
“稍后我会去向大公子禀明。”
萧舒仪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越过他们往外面行去。
夜色清朗,晚风拂皓腕。
旬聿命人将她安排住下后,陆蔓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这一路好在有惊无险,总算是有机会接近萧家了。
至于那个细作,陆蔓笑了笑,她,可真是像极当初的自己,一身三脚猫的功夫却总是想要行侠仗义。
每次闯出祸事来,又总是由哥哥出来收拾残局。
再到后来,她遇见了旬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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