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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
江逾看他一眼,叶子山突然像是开窍一样,即使人没说话,自己也懂了他的意思,这人让他闭嘴。
屋外的雨丝溅到里面,江逾的鞋面上沾了泥水,却让叶子山觉得他似乎多了一分人味儿。哪怕之前这人再怎么巧舌如簧侃侃而谈,可他还是像束之高阁的明月,看着近,其实伸出手来压根触碰不到。
江逾看着屋外,男孩被失了神智的男尸单手高举,而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心口,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缠绕在男人的中指上,正要缓缓送进去。
沈九叙手指微曲,一片素白花瓣从密集的雨丝中“唰”的一下飞出去,边缘微卷似凌厉刀刃割断男尸的臂骨,男孩腾空坠落,他一跃跳起右臂揽住男孩的上半身,一个眼神,西窗心领神会接住抛过来的小人。
男尸怒羞成怒,和女人一起横冲直撞过来,江逾轻抬下巴,手指轻戳了一下沈九叙的后腰,对方敏感转过身,被塞了一把剑,刚才睡觉的时候,两个人的剑都被摘下来放到了桌面上。
现在江逾拿过来的反而是他的那把剑。
沈九叙抬眉,接过来拔剑挥向两人,金光大现直穿正中,虚空剑影飞旋,男女再无还击之力,倒在地上被绳捆起。
西窗的心刚放下,又一团浓雾飘过,尸身手腕骨间出现一柄剑,绳索被震碎。男尸低吼,剑柄对地戾气冲天,瞬间满地像是铺上寒霜,正值春末初夏,他却冷得浑身发抖。
剑气如狂风呼啸而过,撼天动地汹涌来袭,沈九叙心里吃惊,面上仍波澜不惊维持着最初的冷静。
他下了石阶发丝被风吹动,这抹剑气不是寻常人能使出来的,即使沾染了尸骨身上的腐朽气,却依旧精粹浩荡,灵气醇厚。
能有这般剑气之人,必然意气风发坦坦荡荡,而不是躲在这些尸骨后面使些阴招的人。
利刃出鞘与那抹剑气撞在一起,刹那间黑夜宛如白昼,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脸色煞白。
叶子山更是里面的“翘楚”,甚至站不起身,一手扒拉在门框上,扣出五根抓痕来。江逾站在他身侧,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眉眼低垂衣摆微动,与此同时,原本密集的雨丝一下子慢了下来。
像是屋檐上搁了盆,把水接走一半。叶子山突然舒服不少,以为是自己顿悟后修为大涨的缘故,沾沾自喜的提棍就要出去,结果一头撞到什么东西被弹了回来,撞到桌子上,上面摆着的碗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什么东西?”
叶子山不信邪,又要出去,被江逾一脚踢在腿上,“安静待着。”
没等叶子山反应过来,江逾已经又站在前面一声不吭。他这是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给……给踢了?
还挺疼,不是,力气这么大的吗?
江逾这人绝对不简单。
叶子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沈九叙已经逼近到男尸身侧,女尸双手抓住沈九叙的肩膀,在上面生生扣出来一块肉,西窗忙跑过来,死死的用绳子勒住女尸往后拖,大声喊,“动手啊。”
剑柄在沈九叙手里翻了个面,刃面清亮能照出人影,西窗强忍难受干脆趴在地面,一只手忽然拽住了那根绳,声音很轻却让他觉得压迫感极强,“松手。”
西窗松了手,那人的手指往上挑了一下,女尸便停住了,头骨梗在半空,下一秒她缓缓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是一座石雕。
解决了一个人,可那缕剑气依旧如虹,沈九叙化出一柄软剑,泛着红光,他和江逾对视一眼,把原来的剑丢了过去。
软剑宛若游龙,几下缠住男尸手中的剑,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那抹剑气顷刻间居然消失不见,甚至沈九叙颈处的伤也好了一半,血痕被清理干净,伤口出现结痂。
院子终于平静下来,地面湿滑混杂着血水和雨水,腥咸的气味让人干呕,几个年轻弟子从没见过这么多血,一时间适应不了,各个吐得直泛黄水,像根软面条瘫软在地上。
西窗虽然比他们好了一点,但也是蓬头垢面,“江公子,你和这位——”
江逾径直走到他身侧,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圈,问,“你师父没给你什么用来保命的东西吗?”
“这......这个,算吗?”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绛红色的荷包,打开是层层包裹着的云锦,朱雀绣纹的金线让江逾眼熟,里面放着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
“不愧是连雀生的徒弟。”江逾拿过来,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鲜红的血液显映在明黄色的符纸上,悬在空中飘飞,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整座屋子。
“你做什么?”
“招魂。”江逾叹了一口气,从他身旁经过,进屋把那面铜镜拿出来,放在院子正中的位置,委婉道,“愿你师父早日当上掌门。”
“现在离午夜时分还差半柱香。”
江逾疑惑去看沈九叙,“我知道。”
对方似乎有些无奈,主动握住他的手进到屋里面,扯下一条干净布料缠住江逾的食指,“先把伤口处理了,时间来得及。”
江逾定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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