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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李也头偏向一侧,非常想把刚才多话的自己给毒哑,他为什么那么嘴贱,非要多说这一句话呢?
这下子是彻底完蛋了,哪怕江逾不骂他,连雀生肯定也要狠狠教训他一番。
“沈……沈公子,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呀,你是不是听错了呢?不信你可以问我师弟,是不是啊,明山?”
李也朝着明山师弟使眼色,那人接到暗示,也着急忙慌道,“对啊,刚才李也师兄什么也没说,沈公子,外面叫卖声多又吵,你应该是听错了。”
他在沈九叙的眼神下渐渐失了声,头埋得极低,伸手偷偷戳了一下李也,挪动着身体想让人挡住自己。
“师兄,救我。”
李也的心在颤抖,他不是不想救啊,他都自身难保了!
沈九叙看着他们的反应,明白了一切,可他明明没有听江逾说过自己有道侣,他为什么骗自己?
不对,他压根骗都不想骗!
他只是没把自己当回事儿,他只是把自己当个普通过客,连朋友也算不上!
那他为什么不拒绝我的触碰?为什么晚上还跟我睡在一张床上?他是被逼着成亲的吗?他不喜欢那个徒有虚名的道侣!
是这样吗?
沈九叙像是一团乱麻,疯狂想要江逾亲手把这团密切交织在一起的丝线捋分明,他没有任何头绪,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沈公子,这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有很多原因呢,也不一定是因为两情相悦,你说是不是?”
李也安慰道,“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有一个未婚妻,她比我小了两岁,原本是不喜欢我的,可后来自我去了星辰阙后再见面时,我以为她会变,结果她......还是不喜欢我。我对她是百般讨好,做什么也没用。所以,感情这件事情勉强不了。”
屋子里面只剩下最后面的几个人缓慢咀嚼的声音,外面的阴沉天色似乎更重了,像是泼墨而成的画,只剩下黑白两色,沈九叙原本那身浅青色的衣裳也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江非晚无论如何也不喜欢我,对吗?”
“呃——沈公子,这......这真不能强求啊!”
虽然这件事好像江公子的错更大一些,但人可是江逾,沈公子打不过他吧,还是保命要紧。
要是真闹到深无客,那里的长老估计能把人大卸八块。不过那时候,江公子会护着他吗?这样出众的相貌,要是不见了,也很可惜的。
“强求了会怎样?”
沈九叙手指紧握,青筋暴起根根分明,睫毛在烛火的映照中在面部投下浓重的阴影,李也几个弟子瞧不清楚他的面容,“这强求了肯定不快乐呀,强扭的瓜不甜嘛。”
“如果我一定要强求呢?”
李也觉得不妙,这人不是被刺激得太狠了吧?“沈......沈公子,你可别吓我啊,你打不过他的。”
他想要看清沈九叙的脸,免得他真做出来什么傻事来。可这人低着头,中间又隔了一张桌子,他要是硬生生的把身体从桌面上跨过去,再把人的脸给抬起来,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开个玩笑而已,还有包子吗?给我一个。”
“给,沈公子,你想开就好了,这天涯何处无芳草。”李也放下心来,看着他撕开油纸,蒸腾的热气氤氲上来,这才觉得事情应该是有了转机,也大口咬着手中的包子,再不吃都要凉了。
窗外传来一阵奇异的花香,极淡却又不容忽视,他们没来得及防备,就都晕了过去。
沈九叙平静地把几个人没吃完的包子烧饼还有几壶酒收拾好,摆在桌子上。自己则继续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不像是在吃包子,更像是掀开某人的外衣,将层层叠叠地布料推到一侧,露出最里面的馅料。
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就装作不知道吧。这样或许他还能装模作样的对自己好。
沈九叙换了身衣裳,又把门窗关好设了结界,看顾这群昏迷的弟子,自己则去了春风阁。
他刚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大概是某些秦楼楚馆。沈九叙特意遮掩了自己的相貌,免得被江逾看见,到时候解释不清。
春风阁前站着几位姑娘,相貌出挑眼神中泛着笑意,只一靠近便觉得香气袭人,走不得路了。
“公子,来这儿是想要找哪位姑娘?”沈九叙刚走到门口,就被人给缠住了,一个穿着鹅黄色齐胸襦裙的女子抓住他的袖口,柔若无骨的手指攀在他的背上。
“别碰。”沈九叙甩开她的触碰,“我有一位朋友,他遇上了点难事儿,想找姑娘解惑。”
“解惑?”女子笑起来,衣衫浮动像是杏花乱颤,“想解什么惑,来这儿的人,我还从未听过这般言语,公子当真是想来解惑的吗?”
“自然,我可以正常付给姑娘银两。”
沈九叙一脸正经,从容地掏出来一袋银子递过去,“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好呀,只要银子给够了,一切都好说。”
黄衣女子收了银子,拉着他进去,特意找了间空屋子,掩上门后外面的曲调谈笑声就都被隐去了,“公子说吧,可是想要追哪位姑娘?”
她面若银盘,眼似圆杏,谈笑间尽是风情,沈九叙想起来那话本子里面初入青楼的狐狸精,也是在这儿学了一番本领,想来他应该也能学到点什么。
“我有一位朋友,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原以为这人也是喜欢他的,谁知一腔真情过后才发现他早已有了道侣。”
沈九叙琢磨着言辞,他这相貌也不差,江逾的道侣应是比不过他的,虽然这样做不太符合书上教的规矩,但他是棵树,树讲什么规矩呢?
“姑娘觉得该如何是好?”
“叫我行迟就好,公子既然这般问了,是想撇下那人再寻其他,还是舍不得想再做些旁的事呢?”虞行迟觉得有意思极了,她第一次来这儿,没成想居然碰上个这样有趣的人。
“我那朋友自知不对,但只要能继续和他相处,哪怕只是寻常关系——”沈九叙像是被两个人拼命的撕扯,他即使下了决心,也还是坐立难安,宛若那日惊鸿一瞥江非晚身上那一颗红痣后的心惊。
“我懂了,公子这是放不下还想着再得寸进尺的意思?”
“我——是吧。”
他像是被江非晚下了咒般,再难逃脱!沈九叙彻底认栽,“想问问姑娘,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喜欢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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