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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咱们也回去吧,折腾了一天,一会儿黄大哥该来找人了。”西窗提醒道,江逾只能又看了一眼路旁的老人,见他依旧在田间锄草,像是完全没有被这边的情况所影响,心里琢磨再三,“西窗,你先回去吧。”
西窗听他的话,跟着阿杏她们回去。
“大爷,您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江逾小心翼翼地走到男人身边,一手放在腰间的剑上,老人愣了一下,没有江逾意料之中的愤怒,反而带着点迷茫。
“我死了吗?”
“我——”老人身体僵硬,眼中的光芒转瞬即逝,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像是没听见江逾的话,又或者只隔片刻便已经遗忘了,“得快点干活了,不然一会儿你家大娘都做好饭了。”
“别问了,问不出来什么的。”
沈清规在他耳边低语,“我刚才试过了,他们是受那滴血控制的,不会说出超出控制之外的话。阿杏的情况可能是特例,孩童魂魄初成,虽然稚嫩但凝聚紧密,受天地灵气滋养,难以受到侵扰。所以才残存了一丝意识,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而已。”
“所以……会不会是有人杀了他们,而恰好那时候阿杏瞧见了?”江逾推测道,“可时跟这辫子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那人用的是鞭子?”
“不知,只能再找时机问问了,阿杏残存的意识已经又被压了回去,等明天吧。”沈清规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故人庄,里面居然有如此多的晦暗。
到了晚上,黄平宽见他熟睡后这才离开,江逾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外面一片寂静,内心处总觉得不安。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他突然觉得一阵燥热,冲天火光而起,西窗在外面拍打着门,“江公子,起火了,江公子。”
江逾推开门,外面一片红光,故人庄里面的都是些纸人,只要火势一起,便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可他还是不相信,江逾跑到一家三口住的屋子,想要冲进去,沈清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当即生出一条枝杈,“我来。”
一切都在加速坍塌,燃烧成了灰烬,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像是要把他们从这个世界里扔出来,是背后的人发现他们了吗?
漫天的灰烬把人彻底笼罩,江逾眼前一黑,一根枝杈搂住了自己的腰,把他从火光中带出去。
“江逾,醒醒。”
“我疼,救救阿杏。”“我死了吗?”
“我死了吗?”
江逾从梦中惊醒,看见沈九叙坐在石块上,自己的身上搭着他的外袍,见他睁开眼,沈九叙一下抱紧了他,“你终于醒了,那里被烧尽了,我只拿出来了这个。”
是那个用凌花缎子制成的剑穗。
“火是半夜突然烧起来的,没有灵力,我们都无能无力。”沈九叙安慰着他,“背后纵火这人或许就是制这些纸人的人。”
江逾冷笑了一声,抓住身旁的剑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他沾着血迹飞快在石面上画了个符,“没事,去问问老朋友。”
九幽的大门再一次打开。
原本安安稳稳坐在上位的判官和阎王听见外面的动静,顿时火冒三丈,刚要出门,就听见了熟悉而令人生怖的声音。
“不会又是那个家伙吧。”阎王象征性的擦了擦额头处的冷汗,“你去吧,就说我不在。”
“哎呀,我的大人啊,那位人物是我能惹得起的吗?我是真不敢呀,那冼尘剑要是又搁在我的脖子上,我当即头就掉了。”
判官哭丧着一张脸,想把阎王往外面推,“上回他送过来的那个人,看着是位柔弱书生,可谁能想到,竟也是个多事儿的主,我是不敢再去见他了,您去吧。”
“又见面了。”
江逾不等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先一步过来了,他脸色苍白,就算是在阴曹地府九幽生灵之处,也白得不像话。
“我说大人,这位不会是要死了吧!所以来找咱们报到。”判官谨慎地拿出生死薄,“可是不应该呀,他的名字也不在这上面啊。”
“判官大人。”
江逾的声音很轻,却吓得人身体都抖了抖,“我来查一个人。”
“原来是来查人呀,好说好说——啊,江公子,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这生死簿不能给旁人看,不然就是下官的工作失职。”
判官一脸苦笑,求助地看向阎王,可谁知他偷偷的躲在柱子后面,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虽然他已经死了。
“阎王大人,能查吗?”
江逾却不管,这句明明轻如鸿毛,却好似在两人身上压了十座大山一般,阎王结巴道,“啊,这,啊,这是我们九幽的规矩,规矩是不能破的,江公子是最懂礼数的人,应该——”
银光大现,剑刃已经抵到了他的胸口,远处看着的判官突然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的官儿没有阎王大,不然这一剑可能抵着的就是他了。
“不对啊——”
判官轻飘飘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脖颈前的剑柄,怎么又来了一个人?一个江逾还不够吗,这人也跟他是一伙的。
沈清规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握剑的手却很稳。
判官立刻陪笑道,“这位公子,晚上好呀。”
“这下能看了吗?”江逾礼貌问道,阎王立刻改口,“当然可以,江公子若是想看,我们当然会答应了。下次您说一声,我立马派判官给您送去。”
“多谢。”
阎王望着他文质彬彬装模作样的嘴脸,心里一阵悔恨,若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偏偏这位算是个半仙,当初飞升时的盛况,自己不是没见到。虽然后面出了点差错,但依他的眼光,再次飞升指日可待。
他可不敢得罪人,更何况还有他手里的那把剑。
“判官,快,把生死薄给江公子拿过来,牛头马面,还不快给两位公子端茶。”阎王心里苦却说不出,只能委屈巴巴的站在一旁,让出自己的座位,“江公子,要坐下吗?”
“大人自己坐就是了。”
江逾看着那厚厚的一摞生死簿,“帮我查一查黄平宽,宋泉,还有黄杏一家。”
判官听了,两只手翻得飞快,几乎翻出了重影,额头上的冷汗一直没停过,过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突然惊呼一声,“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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