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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敲个门而已,你怎么这么紧张?”西窗看着他满头大汗,笑了声,从袖口处拿出来一条帕子给他擦汗,连雀生身子一僵,后退了几步,“我……我自己来。”
“师父——”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对这两个字已经刻入骨髓的沈清规望着面前几乎挨在一起的两个人,言简意赅,“有事?”
“清规兄,江逾呢?”
又是熟悉的场面,连雀生这次非常谨慎地去看他半露出来的脖颈,似乎还有些红痕。
就是不知道这红痕新不新鲜,应该不是刚刚弄上的吧?
“他有些发热,染了风寒在床上睡着。”沈清规背着江逾从文华寺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他浑身不对劲儿,温热的肌肤变得滚烫,果不其然等到了屋子里面,江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难受。”
江逾两只手搂住沈清规的脖颈,不愿放手,他把脑袋埋在沈清规胸口处蹭了蹭,“好冷。”
沈清规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声道,“你发热了,先躺着,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敷着。”
“嗯——,不要。”
江逾迷迷糊糊地抱着他,无论沈清规怎么劝说都不肯撒开手,“不要你走,上次……你就死了。”
他把被子踢到床下面,凌乱的长发因为发热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原本冷白的脸颊现在变得和胭脂一样鲜艳,嘴唇因为昨晚上的事微微发肿,看着竟有股柔弱任人蹂躏的美感。
沈清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伸出来几条枝杈,把人按在床上,低声哄道,“乖,不会死的。”
他在集物袋里面找了药,用温水化开,枝杈停留在半空端着药碗,里面散发出一股清苦的气味。
江逾本能的抗拒摇头,身体在床上不停翻滚,却被枝杈缠住了。他的外袍早就被沈清规脱了丢在地上,因为怕他难受,便只给江逾穿了件宽松的素白上衣,下身光溜溜地塞进了被褥里。
他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把腿伸出来蹬到沈清规身上,“难受,太紧了。”
枝杈乖乖地松开了些。
“喝药。”沈清规在这些小事上不想和一个病人计较,把人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又把药碗送到江逾嘴边,“喝完睡一觉,我看着你。”
“呜——”江逾想要挣扎,却被沈清规数不清的枝杈彻底绑成了粽子,只能把药喝了下去,黑褐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流下去,滴在里衣上面,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
枕头被放平,江逾躺在上面,眼睛虽然睁不开但还是气鼓鼓地盯着沈清规,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结果罪魁祸首才不在乎这些,替他把被褥掖好,“睡吧。”
眼睛依然睁着,眼皮一眨一眨的,可就是强撑着不肯放下去。
沈清规都要被他这幅模样给逗笑了,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他实在是可爱极了,明明是个吃了药还怕苦的人,却偏偏喜欢在他面前装成熟,还让自己喊他哥哥。
嘴唇落在额头处,最后移到唇角,苦药汤子的气味在唇齿之间徘徊,逐渐被浓郁的花香代替,江逾紧皱着的眉头这才松了些。
沉重的眼皮也终于落下。
沈清规笑了声,一只手贴着江逾的发缓缓向下移,替他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弄到一边,免得他睡着不舒服。
刚才被药打湿的衣裳有些发凉,已经熟睡了的江逾觉得难受,用手去碰。
时刻注意着他动作的沈清规移开他的手,识趣的花苞主动挤到江逾空着的手中,那些缠在身上的枝杈也自动退去,沈清规怕吵醒他睡觉,只能把那片被弄脏了的衣服剪了下来。
裸露着的肌肤上红痕遍布,江逾在睡梦中轻呼了声,沈清规抿紧嘴唇,干脆扭过脸去不看他,枝杈“手忙脚乱”地帮着树把人的被褥盖好。
沈清规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脸上竟也有些发烫,门口的热风吹得他心里面像是有人举了一把火在四处奔跑,他便没有抬眼去看连雀生和西窗,而是盯着地面自己的影子,“或许是昨晚上没睡好。”
“你们俩——昨晚上,”连雀生突然话音中断,意识到什么,他都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躁得慌,“需要我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吗?”
“不用,已经服过药了,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他都这样说了,连雀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两个人都是有修为的人,沈清规本来也足够细心,他也操不上什么心。
“那行,等好了我再过来。”
沈清规关了门,又回到床前,抓着江逾的手腕,细细地去看那道疤,他现在没有记忆,不清楚当初江逾在飞升时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手指轻轻颤动,江逾身上冒出来一层薄汗,手腕处的疼痛不合时宜地又一次传来,让他在梦中也辗转反侧,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沈九叙——”
江逾脱口而出,突然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眼角处还留着因为激动而流下的泪水,单薄的脊背贴在沈清规的手掌上,他紧紧地把人搂住了,轻声道,“沈九叙,沈九叙……”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因为听到“沈九叙”后,眼神已经变得幽黑冷寂——
作者有话说:继续道歉,明天的更新时间还是不定,想给大家发红包作补偿,但是大家都不怎么评论,没法发红包,所以我特意设了个抽奖,算是我的补偿,大家看文开心嘛。[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44章陆不闻因为你有两个丈夫。
怀中的人身体不停的颤抖,额头上也因为噩梦而冒出来一层豆大的汗珠,江逾像是失去了什么如珍似宝的东西一般,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的情绪当中,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自己,想要把它找回来。
沈清规的手被他狠狠抓住,对方力道大的几乎是要把温热的血肉扣下来,好像这才算是彻底拥有。
他想要占据自己,沈清规本该觉得高兴,可江逾一直都在喊“沈九叙”的名字,这让他又产生了一丝“鸠占鹊巢”之感。
沈清规知道是自己的想法出现了问题,但他就是改不了,他嫉妒那个反反复复出现在江逾口中的名字,哪怕叫那个名字的人就是以前的自己。
他不知道现在变了的自己是否还受着江逾的喜欢,也不知道江逾是不是一直怀念着以前的沈九叙,怀念着那个天真无邪,殷勤喊着他“江逾哥哥”,还在深无客一呼百应的沈宗主。
而现在的沈清规却只是一棵树。
他没了之前的记忆,变得惶恐不安。哪怕江逾在众人面前和这个叫“沈清规”的人成了亲,却还是会有人在他身旁提起沈九叙和江逾是多么的般配,回忆起他们之前的自在幸福时光。
无论说起什么,沈清规这三个字永远都排在沈九叙的后面,他一直都屈居于沈宗主之下,他甚至觉得,在江逾心里,喜欢的也一直都是之前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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