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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吗?”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我看看。”这是另一个声音,粗犷,沉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双粗糙的大手翻过亚瑟的身体,力道之大让他险些真的痛哼出声。他强行抑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维持着“昏迷”状态下肌肉的松弛。
“伤得这么重……看这爪印,是跟硬骨头的东西干了一架。”那个粗犷的声音嘟囔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亚瑟心中一动。他知道,他的“舞台”已经搭好,而主角也已入戏。
“队长,你看那里!”年轻的声音再次惊呼。
亚瑟能感觉到几道视线投向了他精心布置的方向。
“树干上……这是什么?铁片?”
“还有这拖了一路的血印子……”
“嗬,这家伙骨头是真硬。”那被称为“队长”的男人——石破天,发出一声感慨,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欣赏,“可惜了,碰上了硬茬,还是没扛住。”
亚瑟几乎要“笑”出声。他渊博的宇宙知识、对物理规则的精妙计算、对人心的精准预判……在此刻,被这个原始部落的战士,用最朴素的山林逻辑,完美地串联成了一个他最想让对方看到的故事——一个外乡勇士与不知名猛兽搏斗,最终不敌倒下的悲壮史诗。
“队长,我们怎么办?”一个战士警惕地问,“长老说过,不能随便把来路不明的人带回部落。”
“是啊,太危险了。”另一人附和道,“万一是别的部落派来的探子呢?”
“探子?”石破天嗤笑一声,嗓门陡然拔高,震得亚瑟耳膜嗡嗡作响,“你们谁见过快死的探子?他这口气,吊着都费劲,还能有什么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豪迈:“我们是莱域山人的战士,不是见死不救的懦夫!”
“可是长老那边……”
“把他带回去,让长老发落!”石破天一锤定音,不给手下任何反驳的机会,“要是长老怪罪,我石破天一个人担着!一个快死的人都怕,以后还怎么跟林子里的大家伙斗?”
“是,队长!”
年轻的战士们被这番话激起了血性,不再犹豫。
很快,亚瑟感觉自己被一具坚实的后背背起,开始在山路上颠簸。他微眯着眼睛,透过长长的睫毛,观察着走在最前方的石破天。
这个男人,身材魁梧如山,每一步都势大力沉,却又能巧妙地避开脚下的藤蔓。他一边走,一边还在跟队员们吹嘘着自己的狩猎理论,声音洪亮,充满了生命力。
亚瑟在心里给出了评估:鲁莽,冲动,极度自信,有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倾向,但在他的族群里,这种性格似乎很有效,能凝聚人心。
最关键的是,他的话语里没有阴谋,只有一种野兽般的直率。
善良,但愚蠢。
亚瑟闭上眼,对这个评估结果很满意。这正是他计划中最理想的“突破口”。
颠簸了不知多久,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嘈杂。孩童的嬉笑声,女人们的交谈声,还有各种牲畜的叫声混杂在一起。
“石破天队长回来了!”
“他们……他们背着个人!”
“天呐,浑身都是血!”
骚动如水波般扩散开来。亚瑟被轻轻放在地上,他能感觉到数十道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自己身上,充满了警惕、好奇和恐惧。
“石破天!你又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一个清脆而带着一丝薄怒的女声响起。
亚瑟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缝,看到一双做工精良的兽皮靴停在自己面前。靴子的主人,是一个身形矫健、背着长弓的年轻女猎手,她正蹙着秀眉,不悦地盯着石破天。
“风菱,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石破天不满地嚷道,“这是个快死的勇士!我救回来的!”
“勇士?”那名叫风菱的女猎手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就在这时,亚瑟感觉到一道格外不同的视线。那视线里没有警惕,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忍的、带着几分好奇的注视。
他循着感觉望去,在不远处一间茅屋的门口,一个黑发黑眸的清秀少年正探出头,远远地看着他这个“血人”,干净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天然的同情。
是他,燕离。
亚瑟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就在部落的喧嚣达到顶峰时,所有声音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瞬间平息。
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场笼罩了整个部落门口。
笃。
笃。
笃。
沉闷的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亚瑟感到一股冰冷、锐利如刀的目光,穿透了嘈杂的人群,越过石破天高大的身躯,最终像两枚冰冷的锥子,死死地钉在了他这个躺在地上的“猎物”身上。
;他不用睁眼也知道,部落真正的统治者,苍木长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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