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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舒盯着冰层里那个“自己”,对方的嘴唇还在动,重复着那句无声的话。她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鞋底在金属地面上刮出刺耳声响。
“你说你是我的模板?”她冷笑,“那你倒是改啊——改我的记忆,删我的情绪,把我也变成你收藏柜里安静的标本。可你不敢。”
话音未落,识海猛地一震。
命运书签像被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柴,金光炸开,不是画面,是一段记忆碎片直接撞进脑海——铁柜、编号、哭喊的孩子,还有监控屏前那个瘦小的身影,正麻木地按下“清除”按钮。
那是七岁的秦无绝。
他穿着和别人一样的白袍,手腕上没有编号,却比谁都清楚规则:情感波动标者,送去特殊项目。那天,他亲眼看着最好的朋友被拖走,对方一路尖叫“我不想走”,而管理员只说了一句:“冗余数据,清除。”
后来,他在角落蜷了一整夜,咬破的嘴唇滴血,在地板上画了个圈,誓要让所有人“听话”。
楚明舒呼吸一滞。
原来他不是疯子,是早早就被系统判定为“不合格”的孩子,长大后反过来想亲手重写整个世界。
“所以你搞这么多复制体,不是为了完美。”她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想回到那一天,亲手杀了那个哭着求留下却被当成垃圾处理的小孩——因为你恨他不够冷静,不够顺从,不够……像个合格品。”
空气凝固了。
秦无绝的手指僵在半空,怀表的逆时针旋转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头,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机械义肢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内部程序正在剧烈冲突。
“闭嘴。”他嗓音沙哑,“你不明白……我只是想救他们。”
“救?”楚明舒嗤笑,“你把人冻在冰里当备份,连死人都不放过,这叫救?你连血蝶最后攥着的那朵冰魄花都不肯承认是温暖,就忙着给她打补丁重置人格!”
她越说越快,情绪翻涌,书签趁机抽出了最后一段记忆——血蝶临终前的画面再次闪现:她躺在废墟中,手里紧紧捏着一朵小小的冰魄花,嘴角扬起,仿佛回到了某个阳光洒进铁窗的午后。
“她记得的不是实验,是你偷偷塞给她的这朵花。”楚明舒一字一句,“可你忘了。你只记得自己有多痛,却不记得你也曾给别人一点光。”
秦无绝猛地抬手,机械臂爆出电火花,怀表重新启动,指向冰晶囚笼深处。
“那就让她再死一次!”他嘶吼,“全部重来!只要我不再失控,一切都能修正!”
冰层中的“楚明舒”突然睁眼,瞳孔全黑,缓缓抬起手,朝现实中的她伸来。
萧沉舟一步跨前,剑尖杵地,单膝微弯,伤处渗血顺着腿流下,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
“我父亲当年冲进实验室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跪在地上抱着另一个快断气的实验体,嘴里念着‘别死,别丢下我’。”
秦无绝身体一颤。
“他没杀你。”萧沉舟继续说,“他把你推上逃亡通道,自己挡在后面。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知道,有些伤,不是砍一刀就能解决的。有些人,哪怕被世界定义为‘不合格’,也值得活着。”
玉核桃在他掌心微微烫,映出二十年前的画面:昏暗走廊,年幼的秦无绝被人拽着往逃生口跑,回头那一瞬,看见萧父转身迎向枪火,背影决绝。
“他说,‘走!别回头!’”萧沉舟看着秦无绝,“现在,轮到你回头了。”
秦无绝的机械臂开始颤抖,能量过载的警报声滴滴作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现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楚明舒缓步上前,从储物囊里取出一朵完整的冰魄花,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花瓣剔透,泛着微蓝光泽,像藏着一颗不会熄灭的星。
“血蝶死前,说的是‘谢谢’。”她平静地说,“不是恨你,是谢谢你给过她一朵花的时间。你创造了病毒,但也留下了这一点温度——说明你还没彻底疯。”
秦无绝死死盯着那朵花,手指抽搐,终于松开了怀表。
表盘碎裂,咒文消失。
冰层中的脸停止动作,幽蓝光芒渐渐黯淡。
整个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头顶代码穹顶还在缓慢崩解,绿光如垂死萤火,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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