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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掐进掌心的痛感还在,但那股顺着书签涌来的记忆洪流已经不再是碎片式的冲击,而是像决堤的河,带着铁锈味和童谣的残音,直灌识海。
楚明舒没松手,反而把指甲又往肉里压了半分——疼就对了,说明还活着,也说明这记忆是真货。
“破译个加密文件还得靠自虐?”她心里吐槽,“这系统能不能卷一点?别老逼我情绪劳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命运书签猛地一震,星图上的西北光点爆出刺目银芒。十二道连接线中,唯有这一条彻底贯通,其余仍在波动不定。数据锁链层层崩解,像是被某种高频共振从内部击穿。
她知道,钥匙就是她自己刚才那股“老子偏不认输”的倔劲儿。
全息影像在识海铺开。
不是实验室,不是战斗场,而是一间洒满阳光的小屋。木地板吱呀作响,窗台上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多肉,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手绘蝴蝶。
一个小女孩坐在床边折纸,嘴里哼着跑调到离谱的儿歌:“小蝴蝶飞呀飞,妈妈你快回来呀……”
镜头拉近。
那张脸,干净得不像后来那个杀人如麻的血蝶。眼睛亮,头乱糟糟扎成两个小揪揪,袖口磨了边,却把纸蝴蝶护在胸口,像是怕被人抢走。
楚明舒呼吸一顿。
下一秒画面骤变。
走廊尽头传来机械轮滚动声,门被粗暴踹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冲进来,动作精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小女孩尖叫挣扎,却被按在椅子上,脑袋固定,后颈插进一根闪着蓝光的导管。
银灰色长被剪断,散落一地。
秦无绝站在门外,镜片反着冷光,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旧记忆影响执行效率,清除。”
“不要!我是林小满!我叫林小满啊!”女孩哭喊,“求你们别删我!我想回家!”
画面戛然而止。
楚明舒猛地睁眼,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滴在医疗舱的透明罩上,溅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眼前是设计学院附属治疗区的急救室。血蝶的机械躯体躺在舱内,蝶翼断裂,眼部摄像头不断闪现乱码,生命体征监测仪出规律的滴声,像是倒计时。
几名古武弟子围在门口,有人低声说:“这种改造人留着就是隐患,不如现在毁了核心。”
“等等。”萧沉舟站在最前,剑未出鞘,但手已搭在剑柄上,声音不高,却没人敢动。
楚明舒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有点虚,但她挺直了背。
她把手贴上医疗舱,掌心与冰冷的材质相触,心声道:“我知道你是谁。”
话音落下,书签自动同步最后一段记忆——手术台上,血蝶的身体被绑住,泪水不断从眼角溢出,顺着金属面颊流进接口缝隙。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反复呢喃:
“我想……记住……我叫什么……”
“林小满。”楚明舒轻声接上,“你叫林小满。”
整个房间静了一瞬。
监测仪的滴声突然变了节奏。
血蝶的眼部摄像头停止闪烁,焦距缓缓调整,对准了楚明舒的脸。
然后,一滴液体从右眼滑落。
不是机油,也不是冷却液,是泪。
她的嘴唇微动,出断续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求你……帮我……找回……记忆……”
没人说话。
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楚明舒盯着那张半机械半人类的脸,忽然觉得荒谬又可笑——她一个前世被抄袭气到抑郁的设计师,这辈子居然要帮一个刺客找童年?
“你可真是给我整了个大活。”她低声说,“别人穿越都是收美男、拿神兵,我这是兼职心理医生?还是免费的那种?”
她抬手抹了把脸,才现自己也湿了。
不是哭,是汗混着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的生理泪水。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林小满是吧?名字我记住了。你要找记忆,我也帮你找。但有个条件——”
她凑近医疗舱,几乎贴着玻璃说话:“以后别再当别人的刀了。你妈要是知道你变成这样,非从地底下跳出来揍秦无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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