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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舒的手指按在空间培育台的启动键上,声波核心嵌进主接口的瞬间出轻微嗡鸣。星髓玉片贴在台面边缘,蓝光顺着纹路爬行,像电流串起整块面板。她输入那串编号------,进度条立刻跳动起来。
数据流开始加载。
屏幕先是闪出乱码,接着画面抖了两下,变得清晰。一个孩子坐在实验室中央的椅子上,穿着干净的童装,脚还够不着地。他晃着腿,嘴里哼着一童谣,声音很轻,但能听出是开心的。
楚明舒屏住呼吸。
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疯狂实验现场。没有镣铐,没有针管,也没有惨叫。男孩脸上甚至带着笑,像是在等放学接他的家长。
“原来疯子也有过去……”她心里冒出这句话,没说出口,可识海里的命运书签突然烫了一下。
系统有反应了。
她顾不上细想,盯着屏幕继续看。男孩哼歌到一半,头顶的警报灯忽然亮了。红光旋转,尖锐的声音响起,穿白大褂的人从四面八方冲进来。有人拿仪器对着他扫描,有人快记录数据。男孩被吓到,张嘴喊妈妈,可没人理他。
画面一转,他已经换上了隔离服,手腕绑着金属环,关在一个透明舱里。外面的研究员指着他说“污染源”,三个字重复了好几遍。有人提议销毁,有人说观察,最后决定把他送去荒野基地。
下一幕是雪地。男孩跪在铁门前,手套都磨破了,还在拍门。他喊得嗓子哑了,里面的人透过玻璃看着他,没开门。镜头拉远,整个基地像座孤岛,四周全是白茫茫的山林。
楚明舒手指僵。
她见过这种眼神。不是恨,也不是怕,是彻底被放弃的那种空。
记忆继续播放。男孩在荒野活了下来,靠翻垃圾箱找吃的,晚上睡在废弃管道里。某天夜里,他烧得厉害,倒在雪地里快断气时,被一辆黑色车带走。再睁眼,已经在手术台上,医生正往他脊椎里插机械义肢。
他哭着问为什么。
医生说:“你已经被世界抛弃了,现在我们给你新的身份。”
然后他们给他改名叫秦无绝。
楚明舒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药瓶哗啦响了一声,她没管。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个唱歌的孩子,那个拍门的小孩,那个在手术台上流泪的少年。
她一直以为秦无绝就是个疯子,为了所谓完美世界搞什么归源计划,拿人做实验,造病毒,毁规则。可现在她看到的,是一个被所有人当成污染物扔掉的孩子。
他后来做的所有事,不过是在找一个能回家的地方。
“所以‘归源’……是真的想回去?”她低声说,“回到那个有爸妈等着他的家?”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沉舟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看了眼屏幕上的画面,又看向楚明舒。她脸色白,手撑着桌子才站稳。
他没说话,抽出双股剑,剑尖点地。一道剑气顺着青石板蔓延,在楚明舒周围画了个圈。空气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固定住了。
“你在精神层面承受太大压力。”他说,“别硬扛。”
楚明舒摇头。“我不累。我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萧沉舟抬手,剑气再次涌出,这次直冲半空。他用剑尖挑开一段扭曲的记忆投影,画面重新聚焦——还是那个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低声哭。他一遍遍念着“妈妈我想回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气音。
这张脸和现在的秦无绝重叠在一起。
楚明舒喉咙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克隆体,都会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那些重复的“完美世界”,不是口号,是求救信号。他们不是想控制谁,只是想回到没被丢掉的那一天。
“他的伤,太深了。”萧沉舟收回剑,声音低了些。
楚明舒没回应。她重新看向屏幕,现最后一段记忆还没播完。画面切换成一间老房子,阳光照进客厅,女人蹲下给小男孩系鞋带,男人站在旁边笑着拍照。桌上摆着蛋糕,写着“六岁生日快乐”。
这是秦无绝的全家福。
镜头慢慢推近,照片上的三人笑容温暖。男孩眼睛亮亮的,完全不像后来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疯批反派。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
芯片上的蓝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欢迎加入归源计划”那行小字,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刺眼。
楚明舒站着没动。她手里还握着声波核心,温度已经降下来,但掌心全是汗。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被人说是捡来的,连生日都不知道是哪天。那时候她也想过,要是有爸妈来接该多好。
原来她和秦无绝,都缺过一场回家的路。
“你不恨他了?”萧沉舟问。
楚明舒抬头看他。“我依然觉得他错得很离谱。但他不是天生就想害人。他是疼得太久,才把全世界都当成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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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沉舟点头。“所以他要用机械重建秩序,用病毒清除情感,因为他觉得这些东西只会带来痛苦。”
“可人活着,本来就有痛。”楚明舒说,“他想消灭伤痛,反而制造了更多。”
两人沉默下来。
屋外的药谷还在运转。防护罩泛着微光,弟子们在各自岗位值守。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可楚明舒知道,这场记忆带来的冲击还没结束。
她低头看着那枚芯片,突然注意到背面有一道划痕。她拿起来对着光,现那不是划痕,是一串极小的数字编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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