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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钟后,两艘渔船缓缓靠在泊位上,缆绳被抛上岸,牢牢系在系缆桩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船刚一停稳,搭好跳板,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脸上写满疲惫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沾着鱼鳞和盐渍的厚重防水服,脚步匆匆下了船。
他就是从苏杰瑞家租船的郑叔。
郑叔自己也有两艘渔船,不过都是二十多米长的老渔船,双方家里早在苏老爷子那一辈,就保持着不错的关系,有段时间两家人还是邻居,一起住在西雅图唐人街附近。
后来苏杰瑞的曾祖父买房搬走,郑叔和苏老爸他们,也经常能在码头见面,一来二去就有了半辈子的交情,大概就跟苏杰瑞和汤杰的情况类似。
“小瑞!阿柔!等急了吧!”
郑叔嗓门洪亮,带着渔民特有的豪爽,笑容灿烂大步走过来,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痕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苏杰瑞的肩膀:
“这趟运气不错,没白跑!船舱都差不多满了!”
苏杰瑞感受着郑叔手掌传来的力度,觉得跟这些常年干活的老渔民相比,就算自己年轻力壮,掰手腕也不一定能赢,开口笑道:
“郑叔,辛苦啦……”
“走,带你们看看货!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忙完,大家都想家了,着急回去休息呢!”
郑叔兴致很高,大手一挥,领着苏杰瑞和阿柔先走上福佑号的甲板。
甲板已经被初步清洗过,但依然弥漫着浓郁的海水与海产混合的腥臭气味,空气中还夹杂着柴油味,每个渔港都这样。
“这两个多月,可是把兄弟们累得够呛。”
郑叔指着冷库,示意船员打开厚重的舱门,一股更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出。
“阿瑞啊,我们这次也险得很,中途总共遇到两次大风浪,还好你们家的两艘船结实,顺利扛过来了。”
语气略微得意,进入冷库之后,郑叔先指着角落里的一排排渔筐,满意道:
“月亮鱼号在北边公海顺道拖了几网,捞上来不少黑鳕鱼,个个都有十几磅重,肥得很!日料店叫它‘银鳕鱼’,价格比较高。”
“刚才我打电话问了‘大洋海鲜’的老板,陈老板说他待会儿来看货,直接开价,船上交货,每磅应该能卖到11.5美元!这价钱比去年强……”
看着一筐筐种类不同的海鲜,苏杰瑞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他知道,这种品质的黑鳕鱼,一旦被批发商运到西海岸各地的超市里,价格立刻就能翻到25美元一磅左右,要是再精加工成鱼排,一磅卖到30美元以上也毫不稀奇。
苏杰瑞点点头,露出笑容对郑叔说:
“这价格确实不错,我爸妈他们昨天还在电话里说,郑叔你最辛苦,一天也不想歇着。”
冷库里的温度低,郑叔紧了紧领口,感慨道:
“哪里是不想,实在是不能啊……我大儿子明年结婚,小儿子明年也要考大学,还有希望被常春藤盟校录取,说不定还能去斯坦福,学那个什么……电脑编程。”
“我这个当爸的什么都帮不了他们,只好想办法多赚点钱啦,美国这助学贷款,利率高到吓人,有人直到四五十岁了还没还清呢,一想到这个我晚上都睡不踏实。”
“要说辛苦,你爸妈他们也一样,放着好日子不过,能出海的时候一天也没比我少,这都已经去白令海一个多月了吧?听说还救了5名遭遇海难的捕蟹工?他们真是福大命大,遇到你爸妈了,去那里捕捞帝王蟹真是拿命赚钱,好像每年都会出点意外……”
阿柔看了眼苏杰瑞,悄悄提醒说:
“当时我哥也在,只不过提前坐飞机回来了。那5名落难者就坐在漂流的集装箱上,是我哥眼睛好,正巧看见了他们,不然搜救的范围不对,再耽搁两天,那些人也许就被冻死、饿死了。”
“哦?阿瑞你发现的?那可真是积了大德了!”
郑叔眼睛立刻瞪大了,转向苏杰瑞,说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夸赞道:
“妈祖娘娘保佑,难怪你爸之前耽搁了那么久,还顺利把帝王蟹配额捞满了。他们也提过,自从有你上渔船,捞鱼都变得轻松了不少,经常碰到大鱼群。你这孩子,是带点运气在身上的……”
苏杰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转移话题,接着清点这次的收获。
自从跟着爸妈出海拍摄捕鱼素材,他确实没少仗着天赋,拿“学习驾驶渔船”当做借口,帮家里渔船去追逐附近海里的鱼群。
可惜渔船存在配额以及禁捕期的限制,许多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即使这样,节省的燃油、时间成本、人工成本等等,也是一笔不小的盈余。
像去年寒假期间的珍宝蟹捕捞季,他们家两艘渔船的配额,反而赶在别人之前就捞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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