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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薄雾,像上好的素纱轻轻笼着白墙黛瓦。
霍锦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那声音来自外间的软榻,细弱却执拗,一下下撞在寂静的晨光里。
她披着外衣坐起身,透过半掩的屏风望去。云珠正蜷在榻上,怀里抱着一个暖炉,肩膀微微耸动,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昨天她守了霍锦整整一夜,又是换帕子又是喂水,天亮时才靠着榻沿打了个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干裂起皮。
“云珠。”姜清鸢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软糯,却足够清晰。
云珠猛地惊醒,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快步走到床边,屈膝行礼:“小姐醒了?是不是奴婢吵到您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说完又忍不住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霍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原主记忆里,云珠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丫鬟,比原主大八岁,打小就跟着伺候,情分早就越了主仆。
这次落水,也是云珠第一个跳下去把人捞上来的,为此还了两天的烧。
“你咳得很厉害。”霍锦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云珠的额头。不烫,看来不是风寒,只是劳累过度引的急咳。
云珠连忙往后缩了缩,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事的小姐,就是有点着凉,过两天就好了。
您刚大病初愈,可别碰我,仔细过了病气。”她说着就要退开,想去给霍锦准备早膳。
霍锦却拉住了她的衣袖,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外祖母说,生病要喝药才会好。”
“不用不用,”云珠连忙摆手,“这点小毛病,哪用得着吃药?奴婢硬朗着呢!”她心里清楚,柳家虽不缺这点药钱,但府里的药材都是给主子们备着的,她一个丫鬟哪敢僭越。
霍锦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云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去外间准备洗漱用品。可刚走两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弯着腰,手紧紧按着胸口,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霍锦的指尖在被褥上轻轻摩挲。她知道,这种劳累引的急咳看似是小毛病,但若不及时调理,很容易拖成顽疾。
在前世的基地里,多少同伴就是因为忽视了这些“小毛病”,最后倒在了训练场上。
更重要的是,云珠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能确定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人。
收服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对她未来的立足至关重要。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形。
“云珠,我渴了。”霍锦扬声道,语气带着孩童特有的颐指气使。
“哎,奴婢这就去拿水!”云珠立刻应着,强压下咳嗽,快步去了茶水间。
趁着云珠离开的空档,霍锦立刻集中精神,沉入空间。灵泉依旧汩汩地冒着热气,她用意识“掬”起一捧泉水,感受着那股温润的能量在指尖流转。
昨天退烧后,她还没仔细研究过这泉水的其他效用,或许……对这种劳损引的病症也有效果?
她不敢直接用纯灵泉,怕效果太惊人引起怀疑。正思索间,瞥见床头柜上昨晚剩下的小半碗米汤,那是柳氏特意让人给她留的,温在小炭炉上,还带着余温。
霍锦眼睛一亮,悄悄将指尖的灵泉水滴了几滴进米汤里。清澈的泉水融入乳白色的米汤,瞬间消失无踪,看不出任何异样。
“小姐,水来了。”云珠端着水碗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说话依旧沙哑。
霍锦没接水碗,反而指着那半碗米汤,仰起小脸说:“云珠,我不想喝米汤了,你帮我喝了吧。”
云珠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是给小姐您补身子的。”
“我就是不想喝嘛。”霍锦开始耍赖,轻轻晃着云珠的胳膊,“外祖母说要爱惜粮食,不能浪费。
云珠你帮我喝了好不好?就当是……帮我个忙嘛。”她特意加重了“帮忙”两个字,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恳求。
云珠最受不了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确实觉得浪费可惜,犹豫了一下便应了:“那……那奴婢就多谢小姐了。”她端起碗,几口就把米汤喝了下去。
温热的米汤滑入喉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原本干涩刺痛的喉咙竟然舒服了不少。
云珠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咂了咂嘴——昨晚喝的时候好像没这么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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