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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像细针扎刺。霍锦裹紧了身上的貂裘,指尖却依旧冰凉。
她刚把太子送来的那块翡翠玉佩送入空间——玉石触碰到空间白雾的刹那,果然如她所料,引了一阵温和的震颤。
待雾气散去,木屋角落竟凭空多出两个樟木柜子,一个贴着“藏药阁”的标签,另一个则刻着“工具房”,正是她急需的储物之处。
“小姐,真要去码头附近吗?”云珠的声音带着担忧,手里的暖炉几乎要被她攥化,“昨天小石头还说,码头最近查得紧,好多生面孔在那转悠。”
霍锦呵出一团白气,望着街对面那家挂着“转让”木牌的铺面——这里离码头不远,又避开了最喧闹的地段,正是她看中的“回春堂”候选地址。“越紧才越该去看看。”她拉了拉云珠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棉手套传过去,“放心,我们只看铺子,不惹事。”
自从三日前收下太子的玉佩,柳府上下便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柳鸿儒把自己关在书房大半日,出来时只对霍锦说了句“谨言慎行”。柳氏则变着法儿地给她塞各种护身符,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刺客破门而入。
霍锦比谁都清楚,这块翡翠是烫手山芋。太子萧夜爵的示好,与其说是拉拢,不如说是试探。
镇北将军府的立场,在夺嫡之争白热化的此刻,成了各方势力觊觎的天平砝码。
“前面就是林府后门了,”云珠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袖,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林老爷最近在跟西域人做买卖,府里防卫比往常严了三倍。”
霍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沈府后巷的拐角处,站着两个腰佩长刀的护卫,眼神锐利如鹰。她正想绕道,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雪后泥土的腥气,而是……铁锈般的血腥。
“嘘。”霍锦猛地按住云珠的嘴,拉着她躲进旁边的胭脂铺廊下。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巷尾的寂静。一个黑影踉跄着冲出,后背插着一支羽箭,箭羽上的黑色尾毛沾满血污,在寒风中抖得像濒死的蝶翼。
“快追!别让他跑了!”
“往沈府方向去了!搜!”
数道火把的光亮刺破暮色,十几个黑衣人手提弯刀,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他们的衣摆下隐约露出银色狼头标记——是黑煞门的人!
霍锦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黑煞门沉寂了半个月,竟在此时闹出这么大动静。
那个受伤的黑衣人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踉跄着拐进沈府后墙的窄巷,也就是霍锦她们刚才要走的那条路。
追赶的人似乎怕惊动沈府护卫,火把的光亮在巷口停住了,只听见刀鞘碰撞的脆响和压低的咒骂。
“小姐,我们快走!”云珠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攥着霍锦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霍锦却没动。她的目光落在那窄巷深处——刚才那个黑影倒下的地方,雪地上正迅晕开一团深色的污迹,像一朵在严寒中绽放的妖异红梅。
这个人,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刚才他倒下的瞬间,她瞥见他怀里似乎揣着什么硬物,被他用染血的手死死按在胸口,那姿态,比护住性命更甚。
“你去对面茶馆,找个靠窗的位置等着。”霍锦忽然低声道,飞快地解下腰间的荷包塞给云珠,“若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就去码头找小石头,让他带两个可靠的人来。”
“小姐你要干什么?!”云珠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黑煞门的人!我们管不起啊!”
“我知道。”霍锦的指尖划过袖中藏着的银簪,簪尖的曼陀罗毒液在低温下泛着幽光,“我就看看,不动手。”
她不等云珠再说什么,矮身钻进了巷口堆放的柴火垛后。这里是个视觉盲区,既能看清巷内动静,又不易被现。
窄巷深处,那个受伤的男子正艰难地蜷缩着身体。他大约三十岁年纪,面容被血污糊住,只能看出下颌线绷得极紧。羽箭穿透了他的肩胛,箭头没入颇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出压抑的痛哼。
但他的右手,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胸口。
霍锦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他按在胸口的那只手上。那是只常年握刀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此刻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
“咳……咳咳……”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黑血。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撑不了多久,左手颤抖着伸向怀中,像是要把那东西掏出来。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绕开了火把的光亮,摸进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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