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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锦沉默了。她终于明白石默眼中的绝望从何而来——他不仅被组织抛弃,还被最熟悉的人追杀,连求助的资格都没有。
油灯的光晕里,石默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这个曾经的影阁秘探,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蜷缩在柴房的角落,连取暖的炭火都没有。
“所以,你拿着玄鸟令牌,是想找沈老爷帮忙?”霍锦忽然想起那日的情景。
“沈老爷的父亲,曾是前朝太傅,”石默解释道,“老阁主在世时,与他有过盟约,约定‘影阁灭亡之际可找’。我本想……”
他没说完,但霍锦已经明白了。他想借沈家的力量,揭露新阁主的阴谋,可惜沈老爷未必敢蹚这浑水——前朝遗臣的身份,本就是当朝皇帝的眼中钉。
“影阁的新主,到底是谁?”霍锦的目光锐利起来,“能让一群前朝余孽投靠苍狼族,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石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影阁的核心机密,若不是到了绝境,他绝不会外泄。
但看着霍锦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自己肩上那三日便结痂的伤口——灵泉水的奇效让他明白,眼前这个七岁女童,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叫……殷千离。”石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雪听去,“是老阁主的养子,也是……最擅长易容术的‘千面狐’。”
霍锦的心头猛地一跳。
易容术?千面狐?
她想起了以世基地也有会易容术,这种人还真是有点难搞。
“他投靠苍狼族,到底想做什么?”霍锦追问,“仅仅是为了钱?”
“钱只是借口。”石默的眼神变得幽深,“我截下的布防图上,标注了北疆的十二处粮仓。
苍狼族若想南下,粮草是最大的难题。殷千离帮他们打通粮道,恐怕……是想借苍狼族的刀,搅乱北凉。”
“搅乱北凉对他有什么好处?”
“乱世出英雄,”石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或许,他想趁着北凉内乱,扶持一个傀儡皇帝,重现影阁的荣光。”
霍锦的指尖冰凉。这个殷千离,好大的野心!
勾结外敌,搅动内乱,扶持傀儡……若真让他得逞,北疆的百姓将陷入战火,父亲镇守的镇北将军府当其冲,甚至整个北凉都可能分崩离析。
“江南的二十七个据点,”她忽然抬头,眼神亮得惊人,“都在做什么买卖?”
石默一愣:“大多是寻常的绸缎、茶叶生意,暗中却在收集江南官场的动向,偶尔也帮富商打探商业对手的底细……”
“也就是说,他们有完整的情报网络?”
“是。”石默不解地看着她,“但这些据点都听殷千离的号令,你问这个做什么?”
霍锦没有回答,反而走到柴房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废弃的账本。她捡起一本,用袖子擦去上面的灰尘,露出泛黄的纸页。
“影阁成立之初,是为了‘清奸佞’,对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是。”
“可现在,它却成了殷千离谋私利、通外敌的工具。”霍锦的手指划过账本上模糊的字迹,“它烂了,从根上烂了。”
石默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些日子的逃亡、愤怒、不甘,都源于对影阁的忠诚,却从未想过——这个他誓死守护的组织,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烂了的东西,留着也没用。”霍锦将账本扔回角落,转身看着石默,油灯的光在她眼中跳跃,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影阁既然能被殷千离变成情报贩子,那我也能建一个新的。”
石默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你想……重建影阁?”
“不。”霍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与她七岁的年纪极不相称,“影阁的名字太臭了。我要建的,叫‘天机阁’。”
“天机阁?”
“顺天应人,洞察先机。”霍锦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稚气,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规划,“我要的不是前朝余孽的复辟梦,是真正能看清这个天下的眼睛。”
石默怔怔地看着她。鹅黄色的斗篷在昏暗的柴房里格外显眼,衬得她的脸颊像初雪般洁白,可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枭雄都要炽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干涩,“与影阁为敌,与殷千离为敌,甚至可能……与苍狼族为敌。”
“我知道。”霍锦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从我决定救你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置身事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石默腰间的锢影牌:“影阁的二十七个据点,与其让它们继续为殷千离效力,不如……换个主人。”
石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她的打算——她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脑子里的影阁机密,是那二十七个遍布江南的情报据点!
这个七岁女童的胃口,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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