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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密室的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凌玄与苏轻晚同时看向窗外,指尖已扣住腰间的兵器——凌玄握着一枚银针,苏轻晚则按住了靴筒里的短刀。
空气凝滞如冰,只听得见烛火噼啪的轻响,以及窗外那道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谁?”苏轻晚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惊鸿阁特有的威慑力。
窗外的黑影沉默片刻,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这是天机阁与惊鸿阁约定的“友方”暗号!
苏轻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凌玄对视一眼,缓缓松开了兵器。她走到窗边,猛地掀开窗棂——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单膝跪地,正是石默的心腹秦管事。
“苏楼主,”秦管事压低声音,“我家先生让属下转告,黑煞门的人在附近布下了暗哨,请二位尽快转移。”
凌玄扶着墙壁站起身,胸口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渗出血迹:“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属下跟踪黑煞门的余党而来。”秦管事直言不讳,“我家小姐让属下带句话,若凌谷主愿将三皇子通敌的证据交予可信之人,天机阁愿助一臂之力。”
苏轻晚皱眉:“你们小姐?柳府的小小姐?”她早听说江南有个神秘的天机阁,却没想到背后主事的竟是个七岁女童。
凌玄却笑了,咳着血道:“有趣……当真有趣……”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递给秦管事,“这是三皇子与苍狼族领的密信拓本,烦请转交令小姐。
告诉她,神医谷承她这份情,日后若有需,可持此信物去谷中寻我。”
油布包里除了密信拓本,还有一枚刻着药炉图案的玉佩。秦管事接过信物,深深一揖:“属下告退。转移路线已安排好,沿后巷往东,会有弟兄接应。”
待秦管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苏轻晚才看向凌玄:“你就这么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凌玄捂着胸口坐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重要的是,天机阁能在黑煞门眼皮底下找到这里,还知道我们与三皇子的纠葛——这样的势力,值得一搏。”
他看向窗外,“何况,那个柳府小小姐,恐怕不止七岁那么简单。”
柳府的书房彻夜亮着灯。霍锦坐在紫檀木桌前,指尖拂过那几张密信拓本——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带着皇室特有的花押,赫然记载着三皇子萧景渊与苍狼族约定“三月初三夹击镇北关”的密谋,甚至提到要“借苍狼族之手除去霍宴”!
“小姐,”云珠端来一碗参汤,看着拓本上的字迹,气得浑身抖,“三皇子太可恶了!竟然勾结外敌害将军!”
霍锦没说话,只是将拓本凑到烛火边,看着火苗舔舐纸面,将那些肮脏的字迹化为灰烬。灰烬飘落在青瓷碗里,与参汤的热气纠缠升腾,像极了北疆战场上的狼烟。
“石默那边安排好了?”她忽然问道。
“嗯,秦管事说已将凌谷主和苏楼主送到了安全据点。”云珠点头,“凌谷主还说,密信原件在他随身携带的药箱里,等伤好后会亲自呈给巡抚大人。”
“不必。”霍锦摇头,“李嵩虽是外祖父门生,却未必能担此重任。这等证据,需交给真正能扳倒三皇子的人。”
她走到墙边的《北凉舆图》前,指尖落在京城的位置。那里盘踞着最复杂的势力——多疑的皇帝,虎视眈眈的太子,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影阁。要将三皇子拉下马,光凭几封密信远远不够,需得有更周全的布局。
“小姐,夜深了,您该歇息了。”云珠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疼不已。自拿到密信,霍锦已对着舆图站了两个时辰,连晚饭都没吃。
“再等一等。”霍锦望着窗外,“外祖父该来了。”
话音刚落,廊下传来福伯的声音:“老爷到。”
柳老爷子穿着一件藏青色常服,手里拄着拐杖,缓步走进书房。他没看桌上的参汤,径直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北疆的镇北关,又缓缓移到京城,最后停在江南,叹了口气:“囡囡,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霍锦转身,屈膝行礼:“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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