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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辛宜的心如同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众人都知道当初她嫁的不体面,义父在此时发问季桓实在有强人所难的之意。
没想到季桓全然将此时揽在自己身上,对外算全了她的一份体面。
“玉绾这两年在祖母身边伺候周到妥帖,祖母本不舍她离开清河。”
“但祖母又念叨玉绾两年未回邺城,无法替主公和岳父问安,祖母这才忍痛放玉绾离开清河。”
“凡此种种,皆是小婿的过错,还望主公和岳父莫要迁怒玉绾。”
季桓言辞真切,且说话时看着辛宜的目光缱绻缠绵,那些原本质疑季桓的谋士一个个都陷入沉思之中。
“义父,都是玉绾的错,到底是玉绾疏忽了。今后玉绾留在邺城,会常来看望义父和父亲的!”
辛宜冲宋雍和自己的父亲辛违一笑,而后视线扫过,在人群中寻找宋峥。
令辛宜失望的是,宋峥今日并没有出现,整个大厅中,根本没有宋峥的影子。
往常,季桓总是高高在上,对他这个主公算是阳奉阴违,轻视不已。
今日却愿意放低姿态,一口一个小婿的称呼,倒真像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宋雍心中愈发疑惑,气闷将手中的酒樽一饮而尽。
“贤婿严重了,我朝自古以孝治天下,文皇帝当年便是日夜衣不解带地侍奉病重的姜太后。”宋雍左下首的老年谋士捋着胡须,精神镬烁的看着季桓。
“玉绾既嫁入季家,便是季家的人,侍奉舅姑这些都是玉绾应该做的,没什么疏忽不疏忽的。”
“义父,今日怎未见阿兄呢?”辛宜忽地开口道。
说起宋峥,宋雍意味深长的目光再次落到季桓身上,转瞬对辛宜笑道:
“元赐数月前已被我调去并州边境。不久前线传来消息,在我幽冀铁骑的攻势下,并州的军队节节败退。”宋雍忽地骄傲道:
“想必再过几日,元赐便能彻底攻下并州,从此再无后患之忧。”
这话很显然,就是说与季桓听的。当初可是季桓这个冀州别驾,可是到死都不肯同意他联合幽州蚕食并州。
如今木已成舟,并州相当于他们的囊中之物,季桓之前的抗衡,摆明了就是一场笑话。
“主公高瞻远瞩,当初是小婿目光短浅,险些误了冀州的要事。”季桓看向宋雍,唇角扯出一丝笑来,接着继而又起身同宋雍等人赔礼。
季桓的这等做小伏低的姿态,无疑满足了宋雍作为主公的虚荣心。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贤婿今后目光须放得长远,要知,稳妥虽无过,可凡事皆是富贵险中求!”宋雍道。
“主公之言,小婿铭记在心!”
整个宴会下来,季桓的表现在辛违看来都极为反常。季桓不到十九岁就接替了其父季选冀州别驾之职,成为这偌大冀州的实际掌权人。
这么些年,哪一任刺史不得给季桓几分薄面?季行初身居高位已久,骨子里都是矜贵清高,冷漠无情。
若说因为并州的事,季桓忽地变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未免太过突兀。
一股不详之感涌向周身,辛违眯起浑浊的眼眸,默默盯着自己的女儿。
察觉父亲的视线,辛宜愣了半瞬,旋即会意。她明白,父亲用指节轻磕了三下桌案,这分明是有话同她说。
宴会过后,女眷皆由宋夫人带着去了后院赏花。这个季节宋府后院的紫藤萝开得正盛,赏花品茗也不失为一桩妙事。
一处紫藤花架下,辛违看着与自己相对而坐的女儿,一时心绪复杂难奈。
“玉绾瘦了。”
两年未见,父亲第一句话便是她瘦了,别样的忧伤忽地在辛宜心底蔓延开来。
“当初这件事,还是为父对不住你,叫你白白受了这么久的委屈。”
“季桓并非良人,唉~”当初主公没有女儿,便向他提出将辛宜嫁给季桓。
这样,他们的利益就能与清河季氏的利益通过姻亲关系紧密结合。
主公对他有知遇之恩,辛氏一族于此确实无以为报。那时主公刚取代陶应成为冀州刺史,根基尚且不稳。他身为谋士,更不该让主公放弃这个天载难逢的好机会。
“父亲多虑了,夫君他是极好的人。”辛宜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父亲只以为她是碍于义父的大业,不得不嫁给季桓。却不知,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爱慕那个清冷绝尘的少年!
迎上辛违眼中的震惊与疑惑,辛宜继续道:“虽然一开始嫁给夫君,确实加了算计,他冷落了我两年,委实情有可原。”
“若是我,怕也不会比夫君做得更好。”
“可夫君此生只我一妻,时日久了,他会好的。”
见父亲欲言又止,辛宜继续道:“夫君少时曾发过誓,此时只娶一妻,再不纳旁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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