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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旧事她终归会处理,眼下她自身才是大事,大事的基础又是好好吃饭。
她将《周游天》整理完成后,多背了半页《运灵缓止篇》之后的《运灵清正篇》,估摸着膳堂的人大约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往膳堂去。
毕竟清晨挥刀百余次,她今日饿得很快。
不像前世故意苛减饭菜只为讲究个细柳扶风之态,她打饭时多要了半份,一份半的牛肉面很快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回去先稍微睡了片刻,又起身静坐些许,又数够了五百钱带去心字斋给了慕华戈。
下午照旧是由韩霜缨带着心字斋众人去试炼场。
零零散散的队伍走过风荷馆后时,周蛟从队伍前方磨蹭到后方。
带着一身药味到她身边时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颜师姐,今日恐怕没有谁来拖你的腿了,希望你能赢上一回。”
颜浣月掐诀浅笑道:“自当争取不负周师弟所愿。”
周蛟嫌弃地嘟囔道:“真蠢假蠢?听不懂好赖话?”
颜浣月关心道:“师弟的堂规可抄完了?可是要再加十遍?”
周蛟冲她做了个大鬼脸,咬牙忍了忍实在觉得不解气。
见前边的人走远了,顺手从道旁折了一截柳枝猛地抽向她,咬牙道:“这新柳不错,师姐近来行为怪异,想是见了鬼,弟弟帮你驱驱邪气。”
颜浣月踮足一跃跃到风荷馆北窗下,用神识探了探风荷馆,见无人,便突然猛地一下撞上窗棂,大喊道:“周师弟!别杀我!”
刚提着柳枝飞落到她身边的周蛟突然有些懵,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利爪扣住左肩猛一把腾空甩了出去。
“无故残害同门者,死!”
周蛟慌忙稳住身形堪堪落在地上,急迫地解释道:“韩师姐,我没有要杀她,我连她的头都没沾到!”
颜浣月倔强地憋了憋眼泪,十分真诚地劝道:“韩师姐,算了,周师弟只是厌恶我而已,恐怕只是想打一顿出气,不是想杀我……”
周蛟猛点头,“是,韩师姐,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她,没想杀她!”
韩霜缨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柳枝,垂下衣袖遮盖双手,凉凉地说道:“就算同在心字斋,她也是你师姐,她犯了何错,需要你在私下教训?”
周蛟突然有些迷茫,怎么他这么快就认罪了?明明以前他很会狡辩……
是了,颜浣月在韩师姐面前先给他安了个谋杀同门的名,又给了他欺负同门的退路。
他慌乱间自然会选罪名轻一点儿的,一不小心就交代了心里话。
韩霜缨说道:“周师弟,你多次无端打压同门,自去站金兰桩两天。”
天衍宗的金兰桩是同门私斗情节较轻者的惩治之一。
若是几人私斗,甚至会还被要求手拉手站桩,用饭时在桩上互相喂饭,那里也基本上是全宗门看热闹的地方。
周蛟自恃世家出身,丢不起脸,但韩霜缨下了惩治,他也不敢不去。
心里烦得要死,又怨颜浣月阴险狡诈,暗暗猜想她定然是被鬼上了身,他早晚要给她驱一回鬼。
可当站在桩上被看热闹时,他又恨不得她身上的鬼赶紧出来把这些人都给吃了,把全世界都给毁灭掉!
实在不行,来把他给吃了也完全可以!
。
韩霜缨问道:“他伤到你没有?”
颜浣月立在檐下摇了摇头,拍了拍衣衫,道:“我倒躲得及时。”
韩霜缨转身往演武场边走去,“那就跟上来。”
颜浣月正要抬步跟上,却偶然瞥见被竹柳枝遮蔽的东北角的水榭边,隐隐露出了一角靛蓝衣料。
方才只顾着先探查房内之人了,可料得馆外之人也不会觉她做了什么。
她疾步走过去,嗅到丝丝缕缕的冷香潜在水汽中沁开,有些熟悉。
她的脚步渐渐放慢,轻声唤道:“裴师弟?”
墙角处,一道披着靛蓝斗篷的身影缓缓转了出来。
少年面色苍白,体态修长,薄薄的金色日光从水榭飞檐下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兜帽边沿。
他恭恭敬敬地向她颔见礼,疏离清淡,有礼有度,亦随她换了称呼,“颜师姐。”
颜浣月见他唇无血色,不禁问道:“这里水汽大,又是偏阴地,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裴暄之以拳抵唇咳嗽了两声,缓了缓气息,轻声交代道:“方才在南边水榭观鱼,听到有人争执,才走过来,见那位师姐在处理此事,便隐在墙角不好现身。”
他一个人,单薄虚弱得风吹就能倒一般,不知有没有相陪的。
颜浣月问道:“谁同你来的?”
裴暄之答道:“长清殿的一位小师兄,去找鱼饵了。”
颜浣月指了指风荷馆,“那你去馆里等着,少吹些凉风,等过几天快入夏时天气稍暖,可在这边观荷。我去那边演武场,那边人多,若是有事,去那边找人。”
裴暄之垂眸,很听建议,“好。”
颜浣月目送他转过墙角,那边韩霜缨又转身来看她,她当下疾步追了上去。
待掠至试炼场附近时,回望去,见裴暄之刚单手扶栏走到风荷馆正门处,慢条斯理地推开门踱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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